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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地窖第三声(2 / 3)

柴娘闭上眼。

柴可转向她。

“你们拒绝了?”

“我们把你藏进地窖。”

“然后洪水来了。”

柴爹没有说话。

柴可伸手,指尖在婚书上划开一道口子。血落在纸上。

那道被火烧过的墨迹散开。

新郎栏里先浮出一横,接着又露出半个“晋”字。

晋牧往后退了半步。

他腕上的借字往上爬。黑线沿着手背,经过手肘,钻进衣袖。整条手臂露出细密的墨痕。

小叔看了一眼。

“这不是保人印。”

“我说过了。”老账房开口,“是借。”

晋牧解开袖口。

“我有件事没说。”

柴可盯着他。

“我从小没有户籍。”

“你不是柴家女婿吗?”

“是老账房刚写的。”

“那你从前叫什么?”

“不清楚。”

“你从哪儿来?”

“十七岁醒在河滩边。”

晋牧摸了摸腕上的黑字。

“捞我的人说,我身上只有一块木牌。上面写了一个晋字。”

张阿公问:“十七岁以前呢?”

“那段没了。”

“让谁吃了?”

“我不清楚。”

张阿公点头。

“你这人活得很省事,什么都不清楚。”

晋牧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要是愿意,我可以把糖人也吃了。”

张阿公马上护住挑子。

柴可盯着婚书上的半个字。

“他就是新郎?”

老账房摇头。

“不是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“新郎栏的墨是后来补的。有人拿晋牧顶了原来的名字。真正的新郎,被压在婚书底层。到了山门前,名字才会出来。”

晋牧把袖口重新系上。

“那我上山。”

柴可说:“你留在街上。”

“你刚才也这么说过。”

“那是之前。”

“现在我有名字的一半了。”

“半个字算什么?”

“总比你一整个空位好。”

山上又传来喜调。

旧唢呐自己转向山路。

阿线赶紧抓住它。

“它认路?”

小叔说:“它认我做的孔。”

“你做的东西现在要带我们去阴婚?”

小叔松开手。

“当年我只收了三文钱。”

“少收了多少?”

“没算。”

阿线把唢呐放到嘴边。第一个音刚吹出,山上的唢呐便回应。

他停,山上也停。

他再吹,山上提前响起下一声。

那声后面混进了婴儿哭声。

阿线不吹了。

山上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有人在上面替你吹。”小叔说。

“我不去了。”

“你不是要找老唢呐?”

“现在它找到我了。”

旧唢呐从阿线手里挣开,落到地上。铜管里淌出一滴黑水。黑水落地,显出一串小脚印。

脚印朝山路去。

柴爹拿过木牌。

“我和柴可上山。”

柴娘说:“我留在街上。”

“你留得住?”

“总要有人看着门。”

柴娘走到柴可身边,把白珍珠塞进她手里。

“到了山门,不管听见谁喊娘,都不要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