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可握住珍珠。
“第三声是谁?”
柴娘没应。
“娘。”
柴娘抬头。
柴可看着她。
“地窖里的第三声,和我的声音一样?”
柴娘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柴可把珍珠收进袖子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,你会去找。”
“现在我也要去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。”
柴爹转身往山路走。
晋牧跟上。
柴可挡住他。
“你可能是婚书上的新郎。”
“老账房说不是。”
“他说你被顶替。”
“那更该去。”
“你不怕还命?”
“怕。”
晋牧看着她腕上的银镯子。
“但你一个人去,账房会把你按进婚书。”
“你跟着就不会?”
“我至少有半个姓。”
柴可让开。
晋牧走出两步,又停下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醒来时,腕上就有保字。”
“你没见过地窖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见过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总替我挡事?”
晋牧想了想。
“婚书上写了。”
柴可抬脚踢了他一下。
晋牧没躲。
“疼吗?”
“账上记着。”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这也是我的目标。”
一行人上山。
走到半山,界碑上的名册翻开了。
三十七个名字后,多出第四十个空位。
空位里先浮出柴可两个字。
柴可伸手去按。
黑墨从她名字中间划过,换成晋牧。
下面又渗出一行小字。
借命之人不可为新郎,未死之人不可为活人。
阿线读完,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晋牧到底算什么?”
“先别替我分类。”晋牧说。
山路后方传来脚步。
老账房抱着一本旧账追上来,鞋底沾满泥。
张阿公问:“你不是留街上吗?”
“我去取账。”
“你跑得挺快。”
“账比你重。”
老账房翻开旧账。
“洪水不是上游账房单独做的。山门也参与了封水。”
柴可翻了一页。
“山门要河眼命镇住水脉,上游账房临时改契约,想用三十七人的阳寿替你续命。”
“所以他们把三十七人写成聘礼。”
“对。”
“水为什么冲进街?”
“契约改了一半,山河口没压住。”
“那三十七个人呢?”
老账房看着名册。
“账没填满,人也没死干净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
“算旧账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纸上显出地窖里的画面。
柴娘抱着刚出生的柴可,柴爹抱着那个尚有气息的孩子。死去的孩子躺在中间。
门外有人催促。
“交出河眼命。”
地窖里伸出一只黑手,没有手臂,也没有人。
黑手按住死孩子的胸口,把一个名字压进账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