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他。
年轻文书的脸红了。
他低下头,两只手在膝盖上擦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要多事。”
“我就是想着反正跑一趟。”
“看着什么了。”
“附件目录是一本活页夹。”
“按编号往下排,一个号一格。”
“零三九号有。”
“零四零号有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零四二号也有。”
“零四一呢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往前坐直了。
“格子在。”
“格子里没东西。”
“格子上头那个号写了没有。”
“写了。”
“写在活页夹的塑料条上,跟别的号一样。”
“字迹呢。”
“……跟前后两个一样,一笔写下来的。”
“不是后补的。”
“是抽走了还是从来没放过。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就看了一眼,我不敢乱翻。”
“对。”温良说。
“你没乱翻是对的。”
曹永年从会议桌那一头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刚才说了。”
“年头长了都散。”
“是。”温良说。
“您刚才说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关得不重。
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开始收东西。
温良把那份通知的复印件翻到最后。
落款底下三个红章。
他没有说三个章是哪三个。
他从文书那张抄纸上撕下一角,把三个章的字样一个一个描下来。
描完他把那一角纸夹进文件夹。
“这个我先不算进去。”
“描下来只是记着。”
“三个章是哪三个,得等我拿到章样才能说。”
“小温。”武大军说。
“武老师。”
“你那个文件夹里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还夹着别的条。”
温良把文件夹合上了。
“夹着。”
散会以后,会议室的灯灭了一半。
年轻文书没走。
他站在桌边,把那一行抄了第二遍。
抄完他把两张并排放着看。
“温老师。”
“怎么。”
“一份文件,能给它编个号,是不是得先有这份文件。”
“得先有。”
“编号是收的时候编,还是发的时候编。”
“发的时候。”
文书把笔盖上了。
“那三年前那天,这张纸是存在的。”
“存在过。”温良说。
“它有号。”
“它没了。”
文书站在那儿没有动。
“温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号是我们校办编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把它拿走的那个人,也知道这个号。”
温良把文件夹夹到腋下。
“今天这句话,你别对第二个人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