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请求把三件事写进今天的纪要。”
会已经散了。
灯灭了一半。
武大军正在把桌上那沓表往文件袋里塞。
他塞到一半停下了。
“纪要?”
“今天这个会的纪要。”
“年级组例会的纪要,就是几行字。”
“上礼拜那份我记得是四行。”
“讲的是月考补考安排和春节前值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良说。
“上上礼拜是三行。”
“再往前那次是五行。”
“您那个夹子里我都翻过。”
武大军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连这个都翻。”
“翻了才知道纪要能写多长。”
“写得跟平常一样长,没人会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。”
“那你要写什么。”
温良把手里那张纸放在桌上。
上头是他刚才写的,三行。
“第一件:今天这个会上,调了三年前的发文归档册,查到一份通知,当众念了一遍。”
“第二件:那份通知的停课原因栏是空的。”
“第三件:登记簿上那份通知有附件编号,档案室的附件目录里,那个号底下没有东西。”
年轻文书还站在桌边。
他手里的会议记录本还开着。
“温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……我得问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这份通知是教务处承办的。”
“教务处承办的事写进年级组纪要,我得先跟教务处说一声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对。”温良说。
“你去说。”
文书去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。
武大军把文件袋放下了。
“你知道他会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就是要他回来。”
温良没有答这一句。
他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,让它正对着主位。
曹永年是四分钟以后进来的。
他这一趟连门框都没靠。
他走到会议桌那一头,两只手撑在椅背上。
“小温。”
“曹主任。”
“这三条,不属于年级组议题。”
他说得很稳。
“年级组例会议什么?议教学,议纪律,议进度。”
“三年前一份文的附件在不在,这是档案管理的事。”
“档案管理归校办,不归年级组。”
“你要查,走校办的路子。”
“你别把它塞进我们这个会里。”
这一段话没有一个字站不住。
文书站在门边,笔停在半空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温良说。
曹永年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……我说得对?”
“对。这三条不是年级组的议题。”
“那你还写什么。”
温良把那张纸拿起来。
“我不请求把它当议题记。”
“我请求把它当经过记。”
“……什么。”
“纪要有两种东西。”
“一种是这个会议了什么、定了什么,那是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