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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四章:冰缸藏音(2 / 3)

这景象,像极了人在水下呼气时的样子。

袁茂峰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这口缸里封住的,难道不是一个影像,而是一个活物?或者说,是一个被困在冰层下的灵魂?

他想起了关于陈老的传闻。有人说他精通“溺女术”,专门制作那种能在水中呼吸的诡异木偶;也有人说他的院子里埋着一口“镇魂井”,专门镇压那些不肯安息的亡魂。这口水缸,会不会就是那口井的变种?
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但好奇心,或者说是一种被某种力量驱使的强迫症,让他无法移开视线。他注意到,在那张“脸”的下方,冰层深处,似乎还沉着别的东西。那是一个长条形的、颜色略深于水体的物体。因为冰层的折射和浑浊,看不太真切,但隐约能分辨出它有着类似关节的结构。

那是什么?一根枯枝?一段骨头?还是……

袁茂峰绕到水缸的另一侧,换了个角度观察。这一次,他看得更清楚了。那长条形的物体,大约有成人的小臂长短,一端似乎连接着那张“脸”,另一端则深深地扎进缸底的淤泥里。它的表面并不光滑,而是布满了环状的纹理,像是某种生物的脊椎骨。

突然,那物体似乎轻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
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,如果不是袁茂峰死死盯着,绝对会发现不了。就像是一条冬眠的蛇,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躯。

袁茂峰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意识到,那根本不是枯枝或骨头,而是一条鱼。一条被冰封在缸底的、体型硕大的鱼。

可是,鱼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?而且,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,在几乎缺氧的冰层下,它怎么还能动?

他想起了一个词:镇物。

在民俗巫术中,鱼因其多子多福的寓意,常被用作吉祥的镇物。但反过来,如果用特殊的手法处理,比如选用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黑鱼,配合特定的咒语钉入水底,就能起到“锁魂”的作用。鱼在水底不停游动,便能牵扯着被镇压的灵魂不得安宁。

如果冰层下的真的是一条镇魂鱼,那它头顶上方那张由枯叶构成的“脸”,恐怕就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影像,而是被这条鱼“牵引”着的、某个特定灵魂的显化。

袁茂峰感到一阵口干舌燥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按照之前的剧本,他需要用行动来展示自己的诚意和价值。扫地是一种,那么,处理这口缸里的问题,或许是另一种。

他转身回到墙角,那里放着他昨天用过的水壶。壶里还剩下小半壶昨晚取来的雪水。他提起水壶,感觉壶身已经被冻得粘手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走到厨房的灶膛边,那里还有一丝未燃尽的余烬。他将水壶放在炭灰上,耐心地等待着。

等待的时间里,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口水缸。那张“脸”似乎稳定了下来,但那些细小的气泡依旧在不断生成、上浮、堆积。在冰层下那张嘴的位置,气泡尤其密集,仿佛那张嘴正在无声地吹出一口气,试图冲破冰层的封锁。

水烧热了,壶嘴开始喷出白色的蒸汽。袁茂峰提起水壶,走到水缸边。他没有立刻倒水,而是先用壶底温热了一下冰层表面,融掉了最上面的一层薄霜。

然后,他选准了位置——就在那张“脸”的额头部位——缓缓倾斜壶身。

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,接触冰面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“呲啦”声!

这声音与前一天开水入缸的声响截然不同,少了几分水汽蒸腾的柔润,多了几分金属摩擦的戾气。开水在冰面上迅速漫延开来,所过之处,乳白色的冰层瞬间变得透明,露出了底下更加诡异的景象。

那张“脸”在热水的冲刷下,仿佛被烫到了一般,五官剧烈地扭曲起来。枯叶在热水的作用下微微卷曲,那张嘴似乎张得更大了,像是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。而冰层下的那条大鱼,在感受到上方传来的温度变化时,猛地剧烈扭动起来!

它的身体在冰水中疯狂摆动,搅动着周围的枯叶和泥沙,使得整个冰层下的水体都浑浊起来。那张“脸”也随之变形、破碎,最终化作一团纠缠不清的黑影。

袁茂峰清晰地看到,在鱼身扭动的瞬间,它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幽暗的青光。那不是普通鱼的鳞片,而是更接近某种爬行动物的角质层。
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
冰层下传来一串气泡破裂的声音,比之前更加清晰,也更加急促。紧接着,一股浓烈至极的腥臭味从冰层与缸壁的缝隙中弥漫出来,熏得袁茂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味道比死鱼烂虾要可怕得多,它带着一股陈年的、腐败的、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