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ZX:“躺上去,把你的骨头,你的魂,都给它。它吃饱了,你也就‘成’了。到时候,你就不会疼了,也不会怕了。你会和它在一起,永远在一起。”
永远在一起。
这五个字,比任何酷刑的威胁都要恐怖。这意味着袁茂峰将不再是袁茂峰,袁茂峰将变成这只竹筐的一部分,一个没有自我,只有饥饿和恶意的怪物。
“不……我不……”袁茂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破碎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陈老的声音冷了下来。他不再废话,一步跨到袁茂峰面前,那只干枯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袁茂峰的左臂。他的力量大得惊人,袁茂峰根本无法抵抗。他拖着袁茂峰,像拖一袋垃圾一样,走向那个支架。
“啊——!”袁茂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拼命挣扎,但毫无用处。袁茂峰的右臂因为“竹化”而沉重僵硬,此刻反而成了袁茂峰的累赘,拖在地上,磕碰到竹制支架,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陈老毫不理会袁茂峰的惨叫和挣扎。他粗暴地将袁茂峰扔在那张ZX上。冰冷的竹片触碰到袁茂峰背后的皮肤,激得袁茂峰浑身一哆嗦。紧接着,他拿起那些皮带和绳索,开始捆绑袁茂峰的四肢。
手腕,脚踝,腰腹,胸口……
皮带勒进皮肉,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。绳索一圈圈缠绕,将袁茂峰死死固定在X上,动弹不得。袁茂峰像一只待宰的羔羊,被钉在了祭坛上。袁茂峰能感觉到ZX的弧度完美地贴合了袁茂峰的背部曲线,仿佛这张席子,就是为袁茂峰量身定做的棺材。
陈老捆绑完,退后两步,打量着自己的“作品”。他似乎很满意,点了点头,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根骨制烟斗,重新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,他走到支架旁,俯视着袁茂峰。那眼神,不再是看一个人,而是看一件材料,一块等待加工的毛坯。
“编魂,不是编你的魂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袁茂峰脸上盘旋,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味,“是编它的魂。竹筐是壳,是器。里面是空的,需要东西去填。你的血肉,填不满。你的骨头,也填不满。只有你的‘痛’,你的‘惧’,你的‘怨’,你的‘魂’,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才能把它填实,才能让它‘活’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,用烟斗的铜质咬口,轻轻点在袁茂峰右臂那个渗着黄水的孔洞上。
“疼吗?”
袁茂峰咬紧牙关,不吭声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。
“疼,就对了。”陈老咧嘴一笑,“疼,是你的魂在叫。叫得越响,魂就越散。散了的魂,才好往里填。今天,我要把你这根‘毛竹’,从头到尾,劈开,理顺,编进它的骨子里去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袁茂峰,而是转身,从工具堆里捡起一把极其锋利的、形似柳叶的薄刃刀。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过一道森冷的寒芒。
袁茂峰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袁茂峰知道,最恐怖的时刻,降临了。
3
陈老没有立刻动手。他拿着那把薄刃刀,走到支架的另一侧,也就是袁茂峰右臂的外侧。他低下头,凑近袁茂峰的右臂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,又像是在寻找下刀的最佳位置。
袁茂峰的右臂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竹子的模样,灰白,坚硬,表面布满纤维纹理,那个孔洞还在汩汩冒着黄水。袁茂峰能感觉到,刀锋的寒意已经渗透了皮肤,冻结了袁茂峰的血液。
“竹子要编,先得劈。”陈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,“你的这层皮,太硬,太糙,编不进去。得削掉,露出里面嫩的来。”
他手中的刀,缓缓落下。
袁茂峰没有惨叫。因为那一刻,袁茂峰竟然感觉不到疼痛。刀锋划开那层灰白色的硬壳,发出的不是切割皮肉的声音,而是类似割裂干枯竹竿的“沙沙”声。一种极其细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撕裂感,顺着袁茂峰的手臂,传导至全身。那不是皮肤的痛,而是骨骼的痛,神经的痛,灵魂的痛。
袁茂峰眼睁睁地看着那层“竹茧”被刀锋挑开,翻开,露出底下暗红色、正在缓慢蠕动的肌肉组织。那些肌肉纤维里,夹杂着无数根细长的、半透明的竹丝,它们像寄生虫一样,密密麻麻地扎进袁茂峰的肌理,与袁茂峰的神经纠缠在一起。陈老的刀锋,就是在竹丝与血肉的缝隙间游走,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那层“外壳”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也极其精准。他不是在胡乱切割,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,或者说,一场残酷的“剥皮”。每剥离一寸,就会有更多的黄水渗出,混合着血丝,滴落在下方的ZX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而那些暴露出来的竹丝,则在空气中微微颤抖,仿佛在痛苦地**。
袁茂峰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无法控制地痉挛,但被皮带和绳索死死固定,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,在席子上剧烈地抖动。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不成调的嘶鸣。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,与脓血混合在一起,黏腻冰冷。
陈老仿佛对袁茂峰的痛苦视而不见。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刀锋上。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与刀锋游走的节奏完美契合。偶尔,他会停下来,用烟斗敲击一下袁茂峰的骨骼,听听回响,然后再继续下刀。那“笃笃”的声音,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“你的骨头,还不错。”他突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木材,“密度够,韧性足。就是太‘人’了,得‘竹’化一下,才能用。”
说完,他手中的刀锋,离开了袁茂峰的手臂,移向了袁茂峰的肩关节。
袁茂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他要干什么?砍断自己的胳膊?
不,他没有。刀锋顺着肩胛骨的缝隙,向下滑行,划开皮肉,直至肋骨。袁茂峰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刃贴着袁茂峰的骨头在滑动,那种感觉,无法用语言形容。袁茂峰想惨叫,却发不出声音;袁茂峰想挣扎,却动弹不得。袁茂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,像解剖一只青蛙一样,解剖着袁茂峰。
剥离了大约一个时辰,袁茂峰的右半边身体,从肩膀到手腕,几乎已经没有了完整的人皮。那层“竹茧”被彻底削去,露出了底下被竹丝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血肉。那景象极其恐怖,像是一幅抽象派的恶梦画作,红色、黄色、白色、灰色交织在一起,还在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。
陈老终于停下了刀。他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。他看着袁茂峰的右臂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皮去了,骨露了。接下来,该‘理丝’了。”
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的、末端极其锋利的竹签。那不是普通的竹签,而是用某种动物(或许是人类的?)的肌腱晒干后制成的,坚韧而富有弹性。
他拿着那根竹签,开始挑动袁茂峰伤口里那些暴露出来的、半透明的竹丝。他的动作极其轻柔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精准。每一根竹丝被挑动,都会引发袁茂峰一阵剧烈的抽搐和灵魂深处的战栗。袁茂峰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竹丝连接着自己的神经中枢,他每拉动一下,就像是在拨动自己的痛觉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