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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山门收聘(3 / 3)

山上的唢呐这时候停了。一只手从山上探下来,朝阿线。不要唢呐,手指点的是他嘴里那片哨。

阿线把哨片吐在手心,攥紧。“要拿,连手一起。”

黑手在秤杆上敲了一下。

老账房翻册子。“记上了。利滚利。”

棺材秤砣自己落地,开了。里头是山门的总账,账页自己翻,翻到第四十位。空位要填。

老账房把旧账最后一页撕下来,折了折塞进去。“第四十位要的不是名字,是那一夜。”

纸页化开,空位里浮出地窖那晚的画面。比旧账上多了一样东西:

墙角站着第四个“孩子”。脸的位置墨迹聚不拢,只看得见它抬着手,在挠门。

三下。停一停。又三下。

柴爹走到门前,敲门。两短一长。

门不开。

老账房说:“还差一声。”

所有人站在门前等。

门板后面,轻轻三下。停一停。又三下。

门自己开了。晋牧腕上的保字,淡了一半。

门里先出来的不是路。

是一支下山的迎亲队。白灯笼,纸人抬轿。八个抬轿的,脸全是街上没死干净的那批街坊。

张阿公挨个认。卖豆腐的,磨面的,剃头的。认一个,退半步。

轿子停在众人面前,轿帘自己掀起。

里头坐着个红衣的“孩子”。个子比轿杆还高,腿蜷着,一双小孩的脚,手里捏着块铜片。

柴可袖里拼好的那两块还在。这是第三块。

它抬头。左半边脸是七岁的柴可,右半边还是一片湿墨。

它开口,是地窖里第三声的动静。

“娘。”

柴可找了十七年的第三声,坐在轿子里,比她高,管她叫娘。

梁上抽屉那个“晋”字自己飞出来,贴上它右脸。湿墨凝住了,是晋牧十七岁刚醒时的脸。

它转头。

“爹。”

晋牧挂在秤钩上。“账上没这条。”

“现在有了。”

老账房包袱里的婚书自己翻到底层。压着的新郎名浮上来,两个字。

柴可。

晋牧看了一眼。“折腾一天,新郎还是你。”
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
“姓也归它了。”晋牧活动了下腕子,“先别替我分类。”

老账房说:“山门收聘。聘齐了。”

话音没落,柴可袖里的白珍珠自己滚出去,落进那东西手心。

它把手握上。“娘应了。”

柴可伸手去抢,抢空了。

迎亲队调头。白灯笼往山下走。往街上走。往看着门的那个人走。

山下飘上来柴娘的声音。

“可儿,”

轿子里应了一声。

“哎。”

那声“哎”,尾音和她小时候应娘的一个样。

柴可往山下跑。街上看门的,只有娘一个。

山上的唢呐,头一回正着吹起喜调。

老账房在她身后说了最后一句。

“山门没拦我们。山门放的,是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