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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山门收聘(2 / 3)

后头两个字,烂在水渍里。

“出水者什么?”张阿公问。

“后半句不在账上,在山门。”老账房合上册子。

第一道山门不是门,是一杆秤。

房梁做秤杆,一口空棺材做秤砣。梁上刻着规矩——过门先过秤,秤称名,不称人。

柴爹把地窖门板挂上门框。门装上了,门闩没有。

“问名字,答一半。”柴可提醒张阿公,“你姓什么?”

“张。”张阿公想了想,“张,”

秤动了。半空里那个“张”字被摘走,收进梁上。

“喂!”张阿公跳起来,“那我往后算什么?”

秤报数:“算三文。”

“怎么又是三文?”

老账房翻他名下那页。十七年前有个孩子赊了个糖人,拿铜片抵钱,他没肯收,孩子说记账上。

“这笔挂到今天没销。你名下吊着三文,秤就按三文算你。”

“我以为就是句客气话!”张阿公护着挑子,“早知道收那块铜片了。”

“收了,你现在就不止三文了。”

张阿公想起那孩子的脸,想不起来了。只记得那块铜片,和柴娘手里那块一个样式。他没敢往下想。

老账房上秤,秤不动。

“怎么不称我?”

秤说:“账房不算人,算手。”

黑手从秤杆里探出来,握住他手腕按在秤砣上。往后,每个人的分量都从他手里过。

黑手又翻出柴爹的木牌。背面被手汗浸了十七年的字显出来了,封。

木牌被收走,挂在梁上。黑手在牌上敲了两短一长。

“那是我的暗号。”柴爹说。

“往后山门叫门,用你的暗号。”

晋牧上秤,秤纹丝不动。

“无名字,不称人。”秤报,“保人不过秤,保人压秤。”

秤钩垂下来,停在他面前。“挂上去,给众人当秤砣。”

“不想挂就别挂。”柴可说。

“挂。”他抬手挂了上去,“账上记着。保人把新人送到门前,保字消一半。”

“消一半你亏不亏?”

“剩一半。看你们过不过得去。”

柴可上秤。秤砣自己滑到最尽头。一个名字,两份重。

秤顿了顿,把“柴可”拆开。收走“可”,退回“柴”。

“周大说答一半。”柴可盯着退回来的“柴”字,“我一个字没答。”

“你没答,它自己动手。”老账房说,“山门的规矩,从来不问。”

收走的字落进梁上的小抽屉。抽屉没关严,柴可踮脚看了一眼。里头原本就躺着两个发褐的旧字。

河。眼。

阿线的旧唢呐不见了,到门前才看见它插在泥里。拔出来,喇叭口朝下,倒出一颗乳牙,半块铜片。

柴可把两块铜片拼上,印是全的。不是账房的印,是个“囍”字,被账房的印盖去了一半。

老账房的脸白了。“上游账房不是立约的,是抄账的。原约在山门。咱们传了三代那本,是抄本。”

拨了半辈子算盘,他拨的是抄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