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猛地一阵悸动。
他的温柔就像冬日里悄然洒落的阳光,不疾不徐,却一寸寸暖透了她的心底。
擦头发和吹头发这种在她眼里亲密的动作,他就好像演练了几千遍一样的自然。
让她心里没有感觉到半点的不适感,反而为之心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这一次,语气里没有了迟疑,只剩下全然的信任。
夜色在窗外浓稠如墨,而室内,暖光氤氲,将两人的身影柔和地笼罩在一起,隔出了一方安稳静谧的世界。
“什么也不要想,睡吧。”顾谨川轻声。
“嗯。”苏以沫轻点下颌。
她站起身,在顾谨川的视线下走到床边躺了下来。
顾谨川贴心的替苏以沫关掉了刺眼的灯光,留下光晕朦胧的小夜灯。
做完这一切,他转身进了浴室。
躺在床上的苏以沫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,心绪却如同被风吹动的纱帘,轻轻飘荡。
顾谨川那句话还在耳畔回响——“我的存在,就是为了让你不必时时‘注意’。”
她从未被异性这样珍重地对待过。
像是忽然之间,一直紧绷的某根弦松了下来,让她几乎有些无措。
水声停了。
浴室门被推开,他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来,发梢还滴着水,身上换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。
他走到床边,并没有立即躺下,而是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动作熟稔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。
“睡不稳?”他低声问,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。
苏以沫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敢说是因为他在身边,心慌得睡不着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掌心很轻地覆盖在她的眼睛上。
“这样会不会好一点?”
他的手掌温暖干燥,带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,是雪松混合着一点薄荷的冷冽,却莫名让她安心。
她闭上眼,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逐渐和他呼吸的节奏重合。
黑暗中,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清晰。
她感觉到他在床的另一侧轻轻躺下,床垫微微下沉。
他没有靠近,也没有远离,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。
可是苏以沫却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小得只剩下这一张床,和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。
而她已经和他同床共枕很多次,仿佛已经习惯熟悉了他的存在一般。
过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,却忽然听到他低声说,“以沫,我是你的合法丈夫,你可以更依赖我一点。”
她的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,酸软得说不出话。
原来他什么都看得明白。
她没应声,只是悄悄转过身,面向他。
朦胧的夜灯光线下,他闭着眼,侧脸轮廓清晰而安静。
她看了他一会儿,终于极轻地开口,“顾谨川。”
“嗯?”他立刻回应,仿佛一直在等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睁开眼,转过头来看她。目光在昏暗中依然清晰而专注。
“不是谢谢,”他纠正她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是‘好’。”
是“好”。
是“我会依赖你”。
是“我相信你”。
苏以沫抿了抿唇,懂了他这句话的隐藏的其他含义。
她终于轻轻说:“……好。”
他像是笑了,很淡地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这一次,她真的睡着了,呼吸渐渐平稳。
顾谨川在夜色中静静看了她许久,最终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