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下打量了沈知意一遍，目光落在她发间那只白玉簪上，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只旧背篓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萧哥哥，你在青州待了大半年，就着了这么个村妇？我还以为你眼界多高呢，当年在京城，多少贵女倾心于你，你一个都看不上，如今倒好，找了个带三个孩子的寡妇，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沈知意听着这话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可揽着红豆的手指收紧了一分。
萧霈珏往前迈了半步，挡在沈知意身前，低头看着柳姑娘，声音冷了几分：“柳姑娘，我敬重你是柳家嫡女，今天这些话，我只当没听见，可若还有下次，我不会再给你留脸面。”
柳姑娘被他这眼神看的往后退了半步，她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。
她身后的丫鬟婆子赶紧上前扶住她，低声劝着。
萧霈珏转过身来，看着老汉：“这只鸟，五十文，我们要了。”
老汉连忙点头，把鸟笼递过来，萧霈珏付了钱，把鸟笼递给红豆。
红豆接过来抱在怀里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知意，又看了一眼萧霈珏，小声说：“谢谢萧叔叔。”
萧霈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又朝着周长平点了一下头：“走吧。”
周长平跟了上去，沈知意走在最后面，经过柳姑娘身边的时候，她偏头看了柳姑娘一眼，却没有开口。
马车旁边，柳姑娘的丫鬟小声道：“姑娘，咱们走吧。”
柳姑娘咬着嘴唇，看着萧霈珏抱着红豆走远的背影，她跺了一下脚，转身钻进了马车。
回到安农侯府，红豆从萧霈珏怀里下来，跑去后院看她的鸟。
周长平把背篓放下，跟过去给鸟笼换了水。
沈知意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，布匹放进柜子，点心摆上桌，花苗搁在了后院墙根底下。
她蹲在墙根收拾花苗的时候，萧霈珏走了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：“方才的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沈知意手上没停，把一株茉莉的根须捋顺了，放进挖好的坑里填土压实：“我没往心里去，那位柳姑娘，什么来头？”
萧霈珏看着她：“柳家嫡女，她父亲是兵部侍郎柳文渊，早年在边关跟我共过事，柳家跟镇北侯府有旧，我还在京城的时候，柳文渊想把女儿许给我，我没答应。”
沈知意看了他一眼：“没应？”
“没应。”
萧霈珏看着她：“那时候没心思，后来去了边关，再后来出了事，就更没想过，柳家后来跟太子一党走的近，如今太子倒了，柳文渊被贬官，柳家日子不好过，她大概是听说我回来了，想替她父亲走动走动。”
沈知意低头把剩下的几株栀子栽好，又拎起水壶浇了一遍水。
她没再追问，萧霈珏也没再多解释，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，暮色从院墙那边漫过来，红豆在前院喊吃饭的声音远远传来。
沈知意把水壶放下，站起来拍了拍手：“走吧，吃饭。”
她往前厅走，萧霈珏跟在她身后，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，沈知意停了一步，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：“那位柳姑娘，长的倒是很好看。”
萧霈珏脚步顿了一下，嘴角弯了弯：“没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