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卷着大雪，在白狼山外呼啸，肆虐不停。
添了三次炭火的大帐内，呼延图端着热酒，听着帐外凄厉的风声，心里还在盘算攻破边关后分赃的事。
猛的，帐帘被人撞开。
冷风夹着浓重的血腥气灌进帐内，火盆里的炭火忽明忽暗，火星四处飞溅。
跌跌撞撞扑倒在厚重的地毯上，乌勒吉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，左臂无力的耷拉着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，他整个人抖的厉害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阿布……”
乌勒吉声音劈了叉，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恐惧。
猛的站起身，阿木尔几步冲过去，揪住儿子的衣领，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！你带去的两万人呢！”
乌勒吉嘴唇哆嗦着，半天都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没了……全、全没了……”
他死死抓住阿木尔的手臂，力气大的惊人，指节都泛着惨白。
“他们根本不是人！那黑管子不停的喷火，咱们的勇士连他们的阵都没摸到，就一片一片的倒下！”
“两万兄弟，被打没了一大半！剩下的全跑散了，怎么拦都拦不住！那火器打的太远，连咱们的重甲都能直接撕碎！”
大帐内，再次陷入死寂。
对视一眼，赤老温和速不台眼底都压着深深的惊骇，两万鞑靼精锐，加上之前巴特尔带去的两万，鞑靼部的家底，一天之内便被打没了大半，大乾的军队，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可怕了？
呼延图脸上的横肉绷紧，猛的把手里的金杯砸在地上，金杯一路滚出老远。
“大乾小皇帝到底弄出了什么邪门玩意儿！”
咬着牙，呼延图心里也开始打鼓。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赤老温凑上前，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大汗，大乾火器太猛，硬拼咱们占不到便宜，眼下这仗……没法打了。”
速不台也赶紧附和。
“是啊，大汗！风雪越来越大，大乾的军队已经堵在关口，咱们连个破绽都找不到，再耗下去，咱们的牛羊都的冻死饿死，不如先撤回草原深处，等开春草长莺飞，咱们再做打算。”
撤退？
极度不甘心的呼延图攥紧了拳头，集结三十万大军南下，本来是想饱掠一番，结果连大乾的城墙都没摸到，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去，他这个大汗的脸往哪儿搁！
“撤！”
权衡利弊后，呼延图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眼神阴鸷。
阿木尔顿时急了眼，一把甩开乌勒吉。
“大汗！不能撤！我鞑靼部死了几万弟兄，这血仇还没报！”
冷冷瞥了他一眼，呼延图的语气里不带半点感情。
“报仇？拿什么报！你鞑靼部还要拿多少人命去填大乾的火器？你想死，自己去，我达延部的勇士绝不白白送命！”
气的胸膛剧烈起伏，阿木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实力大损的鞑靼部，如今根本没有底气跟达延部叫板。
军令一下，庞大的草原联军开始拔营。
风雪中，三十万大军带着成群的牛羊，浩浩荡荡的向北撤退，队伍拉的极长，战败的阴霾压在每一个草原士兵头上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