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 推倒
裴宜想让开,突然发觉身子竟然动弹不得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萧墨吟推倒在地上,看着她伸出十指,轻巧地解开他的衣襟。
“萧……萧墨吟!”他低吼出声,却毫无办法。
“嘘,别出声。”长长的,如夜空一般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,如夜色一般轻笼住他,隔绝他的视线,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渐渐靠近的脸,“别出声。不要惊动林间的生灵,不要惊动这里的山神。”
萧墨吟的脸凑得极近,像是要亲吻他一样,可是始终离他有一段距离。
微弱的吐息喷在他的脸上,细细的,痒痒的,像是千万根牛毛细针顺着毛孔扎进去,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痛。
“你不用担心,你不会疼。”她抬起身,还给了他自由呼吸的空间,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衣襟,“我也不会疼。虽然取心头血听起来十分可怕,但我们苗疆有自己的特别手法,只是一滴而已,并不会死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裴宜的双目中喷吐着怒火,“萧墨吟,你骗我!”
“我没有骗过你。”萧墨吟从袖筒中将双手褪了出来,雪白的肌肤在星光下闪动着珍珠一般低调却又华丽的淡淡光泽。
裴宜的呼吸一窒,忍不住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。
“我从一开始就说我要治好你,裴侯你听我说过百遍千回了,怎么能说我骗你?”
“我也对你说过,我不要你治。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没有说话,但并不是同意了跟你一起放弃。”
萧墨吟拉开系在后背的胸衣,女人雪白丰满的胴|体便无遮掩地敞露了出来。她的手指顺着颈窝一点点移到左边心口之处,看着裴宜说,“你总是躲避我的视线,裴宜,我真的这么不堪入目吗?”
裴宜的胸膛起伏着,紧紧闭上了双目。
“不看也好……”萧墨吟笑了起来,笑容中似有几分悲伤,“看过之后,你便再也没心思看别的女人。将来怎么让她们为你生儿育女,延续裴家血脉?”
“你,闭嘴。”
“我也想闭嘴,可是一想到等你治好了之后便再也不能跟你见面,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你这张硬梆梆冷冰冰的脸,突然就有点舍不得了呢。”萧黑吟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我们苗人本来就没有你们汉人的那些不知所谓的男女大防,喜欢便是喜欢,憎恶便是憎恶。什么礼教,什么廉耻,不过是你们这些人栓在脖子上的根根愚蠢之极的锁链。喜欢了,便住在一起,厌憎了,便分开……”
萧墨吟的声音突然停顿了,静夜中,只听得见两人的喘息和林中虫儿唧唧的声响。
裴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萧墨吟接下来那些大胆放肆,全然不顾礼义纲常的话,不由自主地张开眼睛。
却看见那样美如天仙的脸上满是泪痕,眼角边晶晶一片,早已湿得透透的。
“裴宜,你真的不喜欢我吗?”
不喜欢吗?
是不喜欢的吧!
为什么开不了口?为什么不能把那三个字说出来断了她的念,也绝了自己的念?
裴宜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死死压着,心被架在熊熊的火上炙烤。
快点说,快点说不喜欢!你不是一直这么觉得的吗?不是一直这么对自己说的吗?为什么会说不出来?
裴宜和萧墨吟两个人定定地望着彼此,天幕的星辰还嵌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默然放着毫光,星光如丝如缕从天际落下来,与尘世万千之物,万千之情纠缠不清,牵扯无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