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干天赐又来找过李睿几回,李睿都是打着哈哈应付着,见他急眼了,就把老婆包得严严实实地放出来溜一圈。
赵嫣容对人的心态把握得很到位,常常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就将干天赐哄得眉开眼笑,掏心挖肺的,却连小手也摸不到一下。
干少爷追女人从来没有像追这位黄梁氏这样艰难有趣。
正应了那句妻不如妾、妾不如偷、偷不如偷不着的话。
越是这样,干少爷对赵嫣容越是如痴如醉一般,甚至想着等他把姓黄的小子弄死了,便要将这位小娘子正式娶回家里,将黄脸婆踹了,直接扶她当正室。
只是难为了李睿,每回干天赐来过,他便要磨上半天牙,筷子都不知道被他掰折了多少双。若不是很快得了消息,皇帝同学可真就忍不下去要把干少爷那张花里胡哨的脸踩成大饼了。
第三日上,兴冲冲又过来与美人商议发财大计的干少爷露了句话来,淳安侯府来人了,按着路程,今晚明晨就该能来。
“姨母捎了信来,侯府里花用大,叫我母亲再包些银子过去给她应急。”干天赐没心没肺地说,“听说来的是个苗女,跟我姨母关系不错。嫂子家是大理的,说不定与她相识呢。”
那是,临行前舅舅都交待过了,肖女官可是大理的郡主,她亲娘就是苗疆的巫女……
哟!等等,说不定真是肖女官的熟人!
赵嫣容心念电转。肖沉墨之所以那样帮她们,也是想将来可以手刃仇人。大理王妃曾是苗疆巫女,大巫师的女儿,也算是个公主吧,她被章家的人害死,苗疆人能不记仇?
听说当年章士先为了斩草除根,杀了不少苗人和侗人,这仇怨结得可深,苗女又怎么会为他卖命?
“正是,我的一位干娘还是苗女呢。”赵嫣容呵呵一笑,试探着说,“那位苗女是先去见知府大人还是先去见你母亲?若有机会,妾身倒想见一见,离家快十年了,也不知道干娘近况如何。”
干少爷将胸脯拍得啪啪响:“这事只管包在弟弟身上。定让嫂子见着人。”
要说这位干少爷双商虽略欠,但办事效率还是高的。
家里人一向宠着他,在家里头都是说一不二的,他母亲一听说宝贝儿子要带朋友见见姨妈那边来的苗女,也不问三七二十一,便派人在城外十里坡等着,只要见了人便要先拉到家里头来。
第二天一早,干家便来了车子接人,说是那位苗女已经到了干家,过午便要去知府衙门的,请黄氏夫妇速速过去。
赵嫣容立刻带上子兰、老莫和四个龙牙卫,没许李睿出来,就登车而去。
干家的宅子离着府衙很近,三进的大院子十分气派亮堂。
听说梁家小娘子到了,而她夫君有事没来,干少爷暗叫一声天助我也,便喜兹兹地迎出门来。
干夫人在家里陪着苗女坐,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的癖好,向是放任的,见他引着一个妙龄女子进来,也不以为意,丝毫没觉着不妥。倒是那苗女眉头一皱,面上露出几分不满。
她不过是看在淳安侯爱妾的请求上,才先来了干家帮她取银子。
她这趟过来是绝密的行动,干家却这样没有章法,随意引外人来见她。
赵嫣容隔着浅露的面纱看清了座上苗女的样貌。
那女人约三十五六的年纪,面容削瘦,脸上有些细小皱纹,相貌很是一般,只有自眼角至嘴角的一道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精于易容的女人不将这道狰狞的疤痕遮去,反而露在外头这样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