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两三个,趴在窗台上往里看。
后来变成一排。
再后来后门那儿也堵住了。
有个穿(5)班校服的男生把手机举起来了。
“别拍别拍。”里头有人小声说。
温良回过头。
他站在椅子上,手里还捏着一张纸。
“拍吧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拍清楚点。”
钉到三月十七日那一格的时候,他停下来了。
那一格底下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,打印出来的,是装订线上那条半厘米的窄边,三个孔。
一张纸,上头是他自己抄的四个字。
……即日起,停……
六七个学生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墙边去看。
没有人说他们。
三月十八号。
那一格底下钉的是一张周课表执行表的复印件。
(7)班那一行上,一道斜杠。
三月十九号:报修单,更换门锁一副。
三月二十号:还是那道斜杠。
“老师。”邱大川在底下说。
“怎么。”
“这几天钉得少了。”
“少了。”
“一天就一张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几天是不是也算空的。”
温良从椅子上转过身。
“不算。”
“这几天上头写的是‘这天没上课’。”
“‘这天没上课’,也是一句话。”
“它是空的,可它有纸。”
“记住这个区别。”
“一会儿要用。”
三月三十一号。
那一格底下钉了三张。
考勤本三月三十一日那一页的复印件,五十三个格子,全是勾。
课表执行表,签名回来了。
孟七七那本子的复印件,那一格里写着 21:40。
“复课了。”杜小满说。
“复课了。”
钉完最后一张,温良从椅子上下来。
“大川。”
“哎。”
“数一遍钉子。”
邱大川从最左边开始数。
他数得很认真,用手指点着,一个一个点过去。
数到一半的时候他换了只手。
“……八十七。”
“八十七个。”
他站在墙的中间偏左那个位置,手指停在那儿。
他往右边看了看。
“老师。”
“后面没有了。”
杜小满在旁边说了一句。
“老师。”
“昨天晚上分摞的时候,四月那几张桌子一直是空的。”
“我以为是您还没分完。”
温良没有答。
他把手里最后一个图钉放进口袋里。
上课铃响了。
第四节是他自己的课。
他没有让走廊上的人散。
“都坐下。”
“转过身。”
“今天这节课不讲题。”
五十三个人把椅子转过来,面朝后墙。
后窗外面那一排人没有走。
后门口挤着的人也没有走。
温良走到墙最左边。
他伸出食指,按在第一个格子上。
“三月一号,星期三。”
“这一天,(7)班上了七节课,语文两节,数学一节,英语一节,理综三节。”
“值日的是八个人。”
“报修单一张:后门第二块玻璃有裂缝。”
“这一天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他的手指往右移一格。
“三月二号。”
再一格。
“三月三号。周测。班里最高分一百三十七。”
他一格一格往右移。
移得不快。
每一格他都说一两句。
有的日子只有一句:“这天下雨,体育课改自习。”
有的日子有三句。
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三月十六号。”
“这一天正常。全到,无迟到,无请假。”
“晚自习九点四十灭灯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下一格。
“三月十七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