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种是这个会上发生了什么,那是经过。”
“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到五点十分,这间屋子里,十五个人。”
“调了一本册子。”
“印了十四张纸。”
“念了一份通知。”
“跑了两趟校办。”
“这些事,发生了。”
“它们是不是议题,我不争。”
“争议题我争不过您。”
“议题归谁管,规矩上写着,您念一遍我就得认。”
“可它们是经过。”
“经过归谁管,规矩上没写。”
“没写的地方,就看这个会上的人认不认它发生过。”
“纪要记的就是这个会。”
“这个会上干了什么,纪要不记,纪要记什么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。
曹永年撑在椅背上的手换了个位置。
“……这是文字游戏。”
“是。”温良说。
“您那句‘不属于议题’也是。”
“咱们俩用的是同一个游戏。”
“区别是我这边有纸。”
“您那句话说完,出了这个门就没了。”
“我这三条写下去,明年还在。”
武大军这时候把老花镜戴上了。
他把那张纸拉到自己面前。
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他抬起头,没有看曹永年,也没有看温良。
他看的是那个还站在门边的年轻文书。
“记。就按他说的三条记。”
文书愣了半秒才低下头。
他把本子摊在会议桌角上,站着写。
“念慢点。”他说。
温良念第一条。
念完他停住。
等笔尖的声音停了,他才念第二条。
念完再停。
第三条。
“编号要写全吗。”文书问。
“写全。”武大军说。
文书把编号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去。
教发附字第 041 号
写完他自己念了一遍。
“再读一遍。”温良说。
“……我刚读过了。”
“读给屋里的人听。”
文书站直了。
他把本子举到胸口的高度。
他读得不快,也不响。
读到第三条那个编号的时候,他的声音顿了一下,然后把三个数字分开念的。
零。四。一。
读完了。
念完他没有把本子放下。
他就那么举着,等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说话,他才慢慢放下来。
曹永年把手从椅背上拿下来了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他转身出去了。
这一回他把门带上了。
“打出来。”武大军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打完拿回来我签。”
“签完归档,别放我这儿。”
打印机在隔壁那间。
响了两分多钟。
温良站在会议室里等。
他没有坐回椅子上。
“武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