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和推着车走到东厢房门口，还没进门，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。刘栓柱的声音、王秀禾的声音，还有刘婷婷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听着像是在议论什么。
看到刘二和跟梁芳芳进来，刘栓柱第一个抬起头来，放下缸子问了一句：“二和，你听说了没有？禹衡升部长的事，是真的？”
王秀禾也转过身来，锅铲停在半空中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既高兴又不太敢相信的期待。刘婷婷也停下了啃窝头的动作，眼睛盯着刘二和。
刘二和点了点头，在桌边坐下来：“是真的。今天李副厂长和杨厂长都到车间来跟我说了。我哥升二机部部长，行政五级。文件已经下了，昨天正式宣布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王秀禾第一个笑出了声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当娘的骄傲和满足：“我就知道，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！三十四岁，部长，行政五级，咱们老刘家祖坟上冒青烟了。”
刘栓柱也点了点头，端起缸子喝了一口，脸上的表情虽然比王秀禾内敛一些，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。
刘婷婷在旁边听着，眼睛转了转，把手里那半块窝头放下了，凑到刘二和跟前，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：“二哥，要不咱们今晚去大哥那边，给他庆祝庆祝？”她说着就要站起来。
刘二和看了她一眼，放下水碗，慢悠悠地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可想好了”的提醒：“你去庆祝？你不怕哥催着你学习？”
刘婷婷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恢复了，撇了撇嘴，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样子：“催就催呗，我现在在图书馆工作也挺好的，又不愁吃穿。”
刘二和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摆了摆手，语气平淡地说了下去：“你别觉得在图书馆待着就安稳了。上次我去大哥那边，他专门跟我说了这事。他说要是明年你还考不上大学，就去厂里干活，当工人。图书馆那边的工作，到时候也给你停了。他不让你继续在那儿待着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刘婷婷的脸色顿时变了。她猛地抬起头来，眼睛瞪圆了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：“什么？！我怎么不知道？大哥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我怎么没听他说过？”
“上次我去送东西的时候说的。”刘二和看着她那副大惊失色的样子，语气没变，“你以为大哥给你安排个工作，就是让你安稳待着的？那是让你有个缓冲，一边上班一边复习，明年再考。你要是把那个工作当成安稳窝了，大哥那边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刘婷婷张了张嘴，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，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，转过头去看刘栓柱。
刘栓柱正端着缸子喝水，听到这里，把缸子放下来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严肃了几分。他看着刘婷婷，语气不重，但带着一种做父亲的威严：“你二哥说得对。你大哥给你安排工作，是为了让你有个地方待着，不是让你不上进的。你想想，现在弄一个正式工作有多难？去年过年的时候，贾家和易中海闹成那样，为了一个工位差点没把院子掀了。要不是有你大哥在，你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厂里干苦力呢。你还不知足？”
刘婷婷被刘栓柱这几句话说得低下了头，两只手绞着衣角，嘴唇抿着，半天没吭声。
刘栓柱看了她一会儿，又开口了，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，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：“既然你大哥没有专门跟咱们说这件事，那咱们就还按以前的日子过，该怎么样怎么样。二和，芳芳，你们两个也别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往外说。你哥升部长是他的事，咱们过咱们的日子，别借着这个由头在院里张扬。”
刘二和跟梁芳芳同时点了点头，一个说“知道了爹”，一个说“我记住了”。
刘婷婷坐在炕沿上，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，才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那我明年再考一次就是了嘛，又不是考不上。”
刘二和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接话，只是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。
王秀禾在灶台前转过身来，把锅铲往锅里一搁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别说了。吃饭吧。该复习的复习，该干活的干活，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。你大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，咱们这些做家人的，能做的就是别给他添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