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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染疾与回归(1 / 3)

孙煜死死盯着左臂上那不断扩散的灰败印记,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一股寒意从伤口处直窜向心脏深处。

他猛地撕下一截里衣布料,将那灰败区域死死缠裹,试图隔绝那种蔓延的阴冷,但布料很快也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淡色泽。

不能再耽搁。
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酸麻刺痛和间歇性出现的、耳边仿佛有指甲刮擦石板的幻觉,一头扎进汴京城深夜更深的暗巷。

依靠“影”在阴影中残存的微弱引导和脑中那份属于“司马光”的汴京地图记忆,他绕了数条远路,几次藏匿于垃圾堆后或民居屋檐下,躲避着夜间偶尔出现的巡逻兵丁和……更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,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“司马府”那座偏僻荒废的小院。

院内杂草丛生,月光惨淡。

孙煜背靠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下来,剧烈喘息。

汗水混着夜露浸湿了内衫,粘腻地贴在背上。

他颤抖着手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料,借着黯淡月光查看伤口。

情况更糟了。

仅仅不到半个时辰,那片灰败已从巴掌大小扩散至接近手肘,颜色愈发深暗,像是浸透了墨汁的死肉。

皮肤表面失去了所有弹性,微微凹陷,触感冰凉坚硬。

伤口处不再渗血,而是渗出少量无色无味、粘稠如胶的液体。

最要命的是那种刺痛,已演变成一种持续的、如同无数冰冷细针在骨头缝隙里钻磨的钝痛,并且一阵阵发麻,指尖的触觉都开始变得迟钝。

“影……”孙煜在意识中低唤,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。

他身侧的影子一阵波动,玄猫的身影艰难地凝聚出来,比之前更加虚幻透明,琥珀色的竖瞳也黯淡了许多。

(消耗很大。

那东西……很毒。

)“影”的意念传来,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罕见的忌惮。

“能处理这个吗?”孙煜抬起左臂,将灰败处展示给它。

“影”凑近,鼻尖轻轻嗅了嗅那灰败的皮肤,随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,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。

(诅咒。

狱卒的标记。

它在……侵蚀你的生命力,同时定位。

)“影”尝试将一丝精纯的阴影能量化作细小的触须,探向灰败区域边缘。

嗤——!

灰败皮肤表面立刻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烟雾,阴影触须瞬间被腐蚀消融。

“影”闷哼一声,身体又透明了一分。

(不行!

能量层级很高,而且……带有规则的压制。

我只能……延缓一点点。

)它再次尝试,这次更加小心翼翼,只抽取最外围一丝微弱的灰色气息。

孙煜感到左臂的阴冷刺痛似乎减弱了极其微小的一瞬,但灰败蔓延的速度只是肉眼难辨地滞涩了半分,代价是“影”的状态明显又差了一些。

“停下。”孙煜果断制止。靠“影”硬吸不是办法,只会两败俱伤。
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左臂的异状不断干扰着他的思绪,带来阵阵烦恶与晕眩。

他深吸几口冰凉的夜气,开始拼命挖掘脑海中那些属于“司马光”的、庞杂而琐碎的记忆碎片。

不是朝堂争斗,不是经义文章,而是那些被正统史家忽略的边角料——司马光本人对医药方术的零星兴趣,读过的某些杂家笔记,甚至是一些流传于士大夫间的、关于“瘴气”、“邪祟”的民间偏方记录……

信息杂乱无章,真假难辨。

但孙煜要的不是根治,是延缓,是压制!

他将这些碎片化的知识与自己理解的“灵性”、“能量”概念粗暴地结合。

“寒邪内侵,瘀阻脉络……需温阳通络,辅以……镇压异气的金石?”他喃喃自语,忍着痛楚,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灵性。

这一次,他没有将灵性覆盖全身或用于攻击,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它们,按照某种笨拙的、自我推演的循环路径,缓缓流向右臂完好的经络,然后尝试构建一个简陋的“堤坝”和“分流”模型——用自身灵性在灰败区域上方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,同时引导气血(他理解为生命能量)绕行,减少被侵蚀的“流量”。

过程缓慢而痛苦,仿佛用锈钝的刀子切割自己的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