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是吸音的材质,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枯燥而煎熬。
大约一小时后,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进来的却是段崇刚。
老人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夹克,但脸上的疲惫和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依旧。
“疗养院那边有点急事,我得先走一步。”段崇刚开门见山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孙煜刚想开口询问评估结果或者下一步安排,段崇刚却摆了摆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,迅速塞进孙煜手心。
纸张粗糙,带着老人指尖特有的微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陈旧草药的味道。
孙煜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两行极其简略的字迹,用的是那种老式钢笔留下的、略显颤抖却力道暗藏的笔画:
“72小时后”
“老地方”
没有更多解释,没有落款。
“段院长,这……”孙煜抬头,眼底满是疑问。
段崇刚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珠深深看了孙煜一眼,那眼神里有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“你的‘假期’,很快要结束了。”他凑近了些,气息喷在孙煜耳畔,声音低如蚊蚋,却字字清晰,“你的三个月一次的副本快到了。好好准备吧,小子。”
副本?
孙煜瞳孔微缩。
这个词从段崇刚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、令人心悸的分量。
他想追问,但段崇刚已经直起身子,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旁观者姿态。
“对了,”段崇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脚步顿了一下,背对着孙煜,声音平淡地补充,“如果遇到实在躲不开的麻烦,又来不及跑……试试用‘灰烬苔’粉末混合‘夜枭泪’的结晶,用灵性引导点燃。记住比例,三比一,宁少勿多。产生的烟雾能干扰大部分低阶的灵性感知和电子监控,大概……能给你争取十到十五秒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,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生活小窍门。
但孙煜立刻将“灰烬苔”和“夜枭泪”这两个名词牢牢刻在脑海里——这是他在疗养院“治疗”期间,段崇刚让他辨认过的诸多“低级灵境材料”中的两种,当时只说是认知训练。
没有更多告别,段崇刚拉开门,身影没入外面白色走廊的光晕中,脚步声迅速远去,留下孙煜独自站在冰冷的休息室里,捏着那张便签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‘灰烬苔’粉末混合‘夜枭泪’的结晶(低阶灵境材料)制作的***。
信息碎片在脑海里冲撞,却拼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只有一种强烈的预感:段崇刚所说的“准备”,绝不是指749局的安全屋和所谓的“评估”。
又过了一个多小时,枯燥的等待几乎让人发疯。
没有任何人进来,也没有任何通知。
墙壁上的监控指示灯恒定地亮着红光,像一个沉默而冰冷的注视者。
终于,门被敲响,还是那名面无表情的年轻文员。
“孙煜同志,你的临时评估已结束。可以返回临时住所休息。这是地址和门禁卡。”文员递过来一张磁卡和一张打印着地址的纸条,“局里会定期检查你的状况。请保持通讯畅通,不要擅自离开指定区域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交代,甚至没有提及张国庆或关彤。
孙煜接过东西,磁卡冰凉,纸条上的字迹是标准的打印体。
他沉默地点点头,跟着文员走出休息室,穿过那条漫长而安静的白色走廊。
就在即将走到建筑出口的拐角处,孙煜脚步微微一顿。
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条通向内部办公区的岔道里,两个人影正在低声交谈。
其中一个是张国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