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孙煜三人,补充道:“请放心。”
张国庆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有劳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负责人侧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周围的特警队员立刻变换队形,从警戒包围转为护送阵型,几名队员率先向山坳出口方向探路,其余人则严密地簇拥在张国庆四人周围。
他们没有走回头路,而是沿着另一条更为隐蔽、显然是提前清理过的小径,向矿区外围移动。
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碎石,两侧是茂密阴沉的次生林,光线越来越暗,只有特警队员们战术手电划破黑暗的光柱,以及他们身上设备发出的微弱指示灯幽光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他们穿出林地,来到一条荒僻的、似乎是矿区早期使用的备用道路上。
路边,停着三辆没有任何标识、通体深灰色的厢式车,车身线条方正,车窗玻璃是深色的,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内部。
车门无声滑开。
一名特警示意他们上车。
孙煜、关彤、段崇刚被安排进中间那辆。
车厢内部出人意料的宽敞,但陈设极其简单,只有两排对坐的简易座椅,包裹着深灰色的防刮面料,车内照明是冷白色的LED灯,光线均匀而缺乏温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车特有的塑料和金属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电子设备冷却剂的气息。
张国庆没有跟那名负责人再多说什么,也弯腰上了孙煜这辆车,坐在了孙煜对面的位置。
车门关闭,发出沉闷厚重的“砰”声,将外界最后一点光线和声响隔绝。
紧接着,车辆平稳启动,几乎感觉不到颠簸,悄无声息地驶入愈发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车厢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、轮胎与路面摩擦的细微声响,以及通风系统发出的均匀气流声。
冷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显出不同的疲惫与紧绷。
孙煜能闻到关彤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和灰尘味,能感觉到贴身口袋里加密平板的坚硬棱角,以及那个装着诡异石板碎片的铅盒带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冰冷与沉重感。
车窗外,矿区方向闪烁的警灯和隐约的喧嚣声迅速远去、变小,最终被吞噬在无边的黑暗山林里。
取而代之的是前方道路两旁偶尔闪过的、孤零零的路灯光晕,飞快地向后掠去。
直到彻底看不见矿区的任何光亮,车辆也行驶了足够远的距离,张国庆才仿佛卸下了最后一道紧绷的弦,深深地、带着嘶哑声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抬起手,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,然后看向孙煜,目光最终落在孙煜下意识护着的胸口位置。
“你们带出来的东西,”他开口,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郁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疲惫的胸腔里挤压出来的,“是关键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在积蓄力气。
“基金会……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疯狂,也还要……果断。”张国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他们启动实验室自毁程序,不仅仅是为了消灭违规操作的证据,更是想把一切——包括你们,包括可能知情的自己人,还有那个‘锚点’本身——都彻底埋在下面,抹得一干二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