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正文要从「来自‘家里’。」的下一句开始写。
张国庆接过那部沉甸甸的卫星电话,墨绿色的外壳在昏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质感。
他没有立刻接听,而是用眼神示意孙煜三人稍安勿躁,然后握着电话,转身走向十几米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岩石阴影后。
山风卷起矿渣的细尘,吹在脸上带着粗砺的刺痛。
孙煜的视线追随着张国庆的背影,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,竭力捕捉着风中飘来的、被距离和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。
张国庆背对着他们,微微躬着身,一手捂着话筒,声音压得极低,像在喉咙深处滚动。
“……拿到了……证据……确定……”
“……锚点实验室……深度违规……”
“……需要……最高层……直接协调……”
“……临时……归档……必须……”
词汇片段如同被风吹散的纸屑,断断续续地钻进孙煜的耳朵。
每一个词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砸在心头。
“证据已获取”—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内衬口袋里那块滚烫的加密平板,金属外壳边缘还残留着地下实验室爆炸前的高温余悸。
“锚点实验室”——那个如同巨大金属**、浸泡着非人存在的圆柱形容器,仿佛又在眼前浮现,冰冷滑腻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。
“基金会违规”——这几乎已是明牌,但那“违规”二字从张国庆如此慎重的低声通话中吐出,却让孙煜感到一阵寒意,那绝非简单的越界。
“需高层协调”——意味着749局内部,甚至更高层的力量,将被卷入。
“临时归档”——这个词最让他不安,像是一种权宜之计,一种将危险暂时封入盒子的妥协。
通话持续了约三分钟。
对孙煜而言,却像被拉长到一个世纪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关彤也在凝神细听,嘴唇抿得更紧,受伤的手臂无意识地绷直;段崇刚则垂着眼睑,布满老人斑的手在身侧微微捻动,仿佛在掐算着什么,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莫测的阴影。
终于,张国庆结束了通话。
他走了回来,脚步比之前更显沉重,仿佛那三分钟的通话耗尽了他最后储备的精力。
他将卫星电话递还给那名面容冷峻的负责人,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、复杂、外人难以解读的眼神。
就在这时,负责人自己随身携带的另一部通讯器也震动起来,发出低沉的蜂鸣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神情立刻变得极其肃穆,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恭谨。
他迅速退开几步,立正站好,按下接听键。
“是!”他应道,声音洪亮、干脆,在山坳间激起短暂的回音。
“明白!保证完成任务!”
通话很简短。
挂断后,他转过身,面向张国庆,脚跟并拢,抬手敬了一个标准、有力的军礼。
这个礼,与他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截然不同,里面包含了对某种更高层级指令的绝对服从,以及对张国庆所代表事务的重新定位。
“张组长,”负责人放下手,声音依旧平稳,但那份冰冷的审视已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执行层面的果断,“上级指示,外围清场、护送各位安全撤离事宜,由我部全权负责。该区域后续封锁与接管,也将由我们执行。媒体和当地警方方面,会妥善应对,绝不会有不必要的消息泄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