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部经过特殊匿名处理的手机,屏幕在昏暗光线下亮起,信号格的位置,赫然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——“无服务”。
他心一沉,又迅速掏出那块刚刚完成数据传输、边缘还带着实验室高温余热的加密平板。
平板的信号指示灯同样是黯淡的红色。
他快速点开通讯界面,尝试发送加密信号,反馈回来的只有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:【连接超时。
未检测到可用网络。】
彻底隔绝。
关彤也咬着牙,用没受伤的左手从腰间摘下了她那部749局特制、据说带有特殊频段穿透天线的加密通讯器。
设备侧面的绿色电源灯还亮着,但当她按下通话键时,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,也不是静默的电流底噪,而是一种极其不祥的、持续不断的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声。
那声音空洞、单调,却带着某种吞噬一切信号的诡异力量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干扰……或者屏蔽。”关彤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很强的场,覆盖了这里。”
段崇刚的手电光束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,而是开始缓慢地、细致地扫过周围墙壁和管道。
光束滑过锈蚀的金属表面,滑过凝结着黑色油渍的混凝土墙面,滑过垂落下来的、如同腐烂内脏般的废弃电缆……
忽然,光束在一处停了下来。
那是一条直径超过半米的主通风管道侧壁,锈迹格外厚重,颜色呈现出一种深褐近乎于黑的斑驳。
就在那斑驳锈迹的中心,手电光束清晰地照亮了一个痕迹。
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锈蚀或破损。
是用某种尖锐器物——可能是匕首尖,也可能是坚硬的铁钉——硬生生刻画上去的。
一个简洁的箭头,指向左侧更深的管道迷宫方向。
箭头刻画得有些仓促,线条并不十分流畅,但用力很深,即便在厚重的锈层下也清晰可辨。
而在箭头旁边,还有另一个符号。
一个简单的、由三条短竖线和一个连接它们的横线构成的简易标记。
关彤的目光在触及那个标记的瞬间,骤然收缩。
“那是……”她猛地向前挪了一步,不顾手臂伤痛,凑近去看,“是张组的标记!他惯用的内部识别符号!三条竖线代表‘紧急’,横线代表‘汇合点’!”
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张国庆。
那个在通讯中断前,还在试图指引他们、声音沉稳却掩不住急迫的749局组长。
他竟然……先一步到了这里?
在爆炸发生前?
还是爆炸发生后,从别的路径……
“他还活着,”孙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,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,还是因为这个发现带来的、混杂着希望与更大不安的冲击,“而且,他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段崇刚浑浊的眼珠在手电光晕的反射下,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电光束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照去。
那里是更加密集、更加错综复杂的管道丛林深处,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吞噬光线。
“跟着标记。”孙煜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和焦糊味的空气,将加密平板塞回内衬口袋,攥紧了拳头,掌心被铁梯割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三人不再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