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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五章:替身之咒(2 / 3)

陈老走到那堆覆盖物前,伸出枯瘦的手,抓住了帆布的一角。这一次,他没有慢慢揭开,而是猛地一掀!

“哗啦——”

帆布被掀开,激起一片更加浓厚的灰尘和霉味。袁茂峰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后退了半步。等尘埃稍定,他看清了帆布下的景象,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
那不是纸扎。

那是一堆……木偶。

是的,木偶。但与纸人截然不同。它们不是用纸张糊裱的,而是用实木雕刻而成。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,有的只有手掌大小,有的则接近真人高度。它们被随意地堆叠在一起,像一堆被遗弃的、残缺不全的尸体。昏暗中,木头的纹理在油灯光晕下泛着阴冷的光泽,有的深褐,有的惨白,有的甚至还带着树皮的粗糙。

最让袁茂峰头皮发麻的,是这些木偶的脸。

它们不是空白的,也不是像纸人那样用简陋的笔墨勾勒。它们的五官是雕刻出来的,刀法或粗犷,或细腻,但无一例外,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狰狞和痛苦。有的眼球暴突,有的嘴角咧开至耳根,露出参差不齐的木齿,有的面部则布满了深刻的、如同伤疤般的刻痕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这些扭曲的面孔仿佛活了过来,无数双空洞的眼睛(有的是两个深坑,有的嵌着小石子或纽扣)从阴影里盯着他,带着无尽的怨毒和诅咒。

这不是艺术品。这是刑具,是祭品,是无数被封印的痛苦灵魂的有形载体。

陈老走进这堆木偶,脚步踩在散落的木屑和灰尘上,发出细碎的“咯吱”声。他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,又像在检阅一支沉默的军队。他的手指拂过一个个木偶的头顶、肩膀,动作不再是之前的轻柔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随意。偶尔,他会停下来,拿起一个木偶,翻来覆去地查看,尤其是木偶的背后。

袁茂峰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看到,几乎每一个木偶的背后,都贴着一张小小的、颜色泛黄的纸条,或者一块叠成三角的、类似符咒的布片。纸条和布片上,用朱砂或者墨汁,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。距离太远,光线太暗,他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形式,他认得——那是“名讳”,是“生辰八字”,是民间方术里用来指代某个特定人物的“符引”。

替身。

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。这些木偶,不是玩具,不是摆设,它们是“替身”。是陈老用来“镇魂”、“厌胜”、或者进行某种更加邪恶诅咒的媒介。每一个木偶,都对应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或者……一个死不瞑目的鬼。

陈老停在一个接近真人大小的木偶前。这个木偶雕刻得格外精细,连手指的关节都栩栩如生。它的脸型消瘦,颧骨高耸,嘴角向下耷拉着,透着一股刻薄和阴狠。陈老将它从木偶堆里拎出来,翻转过来,查看它的背部。

袁茂峰的呼吸几乎停止。他看到,在那个木偶的后颈处,贴着一张对折的、颜色深黄的符纸。符纸的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也有些褪色,但依旧能辨认出上面用朱砂写的、两个歪歪扭扭的篆字——袁……茂……峰?!

不!不可能!

袁茂峰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重击了一锤。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符纸,想要否认,想要确认是自己看错了。但那两个字的形状,那朱砂的色泽,还有那种仿佛刻入灵魂的熟悉感,都在无情地告诉他——那就是他的名字。

陈老……早就准备好了他的“替身”。在他来到青石坳之前,甚至在他惹出省城那场祸事之前,这个木偶,就已经存在了。他的名字,他的生辰八字(陈老怎么会知道他的八字?),早已被写在符纸上,贴在这个阴森的木偶背后,等待着被激活,被使用,被……献祭。

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,挣扎得越厉害,缠绕得越紧。他以为自己是来求救,来求学的,却不知早在冥冥之中,自己就已成了猎物。那七日的风雪,那铜壶的沸水,那碗诡异的烈酒,那只压在肩头的手掌,还有那蒙眼触摸的木料……这一切,都不是偶然,不是考验,而是一步步将他引入陷阱的、精心设计的步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