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第二十七章 她们第一次验厂没有过(2 / 2)

王秀娥看向林听澜。这个问题比谁愿不愿意帮忙更实在。

“返工照算基础工钱。”林听澜道,“复查不过,不让你们白干。但加工棚账上不够,只能分期结。”

女人点头,卷起袖子去搬木架。另一个则去高家做当日现结的活,经过门口时陈春桃只问了一句工钱多少。失败已够重,留下与离开各有各的饭锅。

林听澜请石匠把费用拆成集体修缮、经营改造、生产损坏三类。石匠嫌麻烦,她便把三种活指给他看;混在一起,日后必会再吵。

林满仓把账纸拍在案板上:“五天修得完?”

“修不完就复查不过。”

“那还分什么栏?”

“不过之后,谁都得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过。”

王秀娥看着女儿,没说她太硬。她把旧租约从柜里取出,折痕处夹着一片干掉的盐蒿。

“别急着动地。”

林听澜抬头:“娘?”

王秀娥没有解释,只把租约卷起来,带着钥匙出了门。

当夜,鱼筐一只只搬回盐仓。陈春桃望了两次空锅,最终盖上锅盖;此时多做一锅,只会让复查时再多解释一批去向不明的货。

赵桂香回家后,女儿把画好的省城柜台递给她。画上鱼丸摆得整整齐齐,柜台后还站着一个穿新围裙的女人。她没有告诉孩子今天失败,只把画折好:“围裙先别上颜色。”

陈春桃回婆家时,丈夫问工钱什么时候结。她说不知道。男人冷笑一句早知如此,她竟没像往常一样吵,只把裂开的手泡进盐水。盐水疼得钻心,她盯着水面想:明日还是要去,跟谁信不信她们能过没有关系。

林满仓则独自去码头,把福生号原本准备装货的草帘全部晒开。五日里船接不到加工棚的货,他便去接两趟短运。不是替失败找补,是先让停下来的日子仍有钱进账。

第二天清晨,王秀娥仍没回来。

王秀娥昨夜没回家,只托人捎话:谁也别先买水泥。她连围裙都没带,偏把租约夹走了。林听澜摸着柜里那叠围裙,猜到母亲追的是棚子的旧账。

林满仓问要不要去追,林听澜把铁锹递给他:“你先把净肉间的灰土铲到外面。”

“她是不是不想干了?”

“她带走的是租约,不是围裙。”

话说出口,林听澜才承认自己也猜不准母亲去了哪里。她没差弟弟追,只把棚子的责任逐项分下去;王秀娥要走哪条路,得由她自己回来说明。

门外的复查通知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下面那行小字:复查逾期,候选资格自动顺延至下一季度。

五日不只是五日。错过这一轮,白沙湾要再等三个月。

林听澜把通知压回墙上,抬头看向发灰的西窗。鱼没有坏,人也没偷懒。可灰地、潮架和一句句‘先这样吧’叠在一起,这间能做鱼的棚子,离让陌生人放心还差整整一道门槛。

林听澜卷起检查表,亲手把第一铲灰土装进筐里。五日后的答案,只能从这片地底重新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