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灿烂又自然，像冬日的暖阳。
但沈枳意一看到裴今，脑子里就“嗡”地一下，瞬间想起前段时间和陆子川在厨房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他低头切菜时侧脸的弧度，他帮她贴创可贴时微凉的指尖，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背影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……
她莫名心里发虚，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被正主撞见。
虽然她和陆子川什么也没干，但总觉得……有点对不起裴今。
她朝裴今微微笑了一下，算是回应，然后快步走向王助理的工位，弯下腰，小声在他耳边问道：“王助理，请问陆总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啊？怎么这么着急？”
王助理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，表情一如既往地专业而平静：“好像是剪辑方面，陆总有新的想法，想和您细聊一下。您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，朝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抬了抬下巴。
沈枳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那扇门像是一道通往未知审判台的入口，沉默地矗立在那里。
她咽了口唾沫，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，迈出了走向那扇门的最后一步。
“叩叩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厚重的实木门。
“进。”
陆子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平稳低沉，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。
沈枳意深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。
她没有径直走进去，而是像只警惕的猫一样停在门边，试探性地开口：“陆总，您找我？”
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，随时准备掉头逃跑的模样，陆子川眼底悄然划过一抹黯淡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，她居然站得离他那么远，远得像隔着一整个银河。
但很快，他便压下了那抹情绪，恢复了平日里身为总裁的疏离与淡漠。
他朝她淡淡地点了点头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，指向对面的沙发：“坐。”
沈枳意局促地挪动脚步，在距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“最近很忙？”
陆子川开口，语气听不出波澜。
沈枳意下意识地抠了抠手指，挤出一个尴尬的笑：“也没有很忙……就是有些……”
“不忙，你剪成这样？”
不等她把话说完，陆子川突然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。
屏幕上正全屏播放着她剪辑的片段。
她简单地扫了一眼，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，节奏，转场，色调都完全符合之前的方案。
但陆子川的表情却格外严肃，眉峰微蹙，仿佛屏幕上出了什么天大的纰漏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陆总。”
事关工作，沈枳意暂时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，站起身走到他桌前，微微俯身，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。
“沈枳意。”
陆子川难得地叫了她的全名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，却莫名让沈枳意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，视线撞进他那双极淡的眸子中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看她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柔。
此刻，他看着她的眼神，和看任何一个犯了错的下属没有任何区别，只有审视，和一丝不容辩驳的……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