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，崇明集团总部。
早晨。
赵崇明很少送苏念回学校。
以前都是她自己打车走，或者赵崇明让司机送。
但今天早上他刚好要回京州市区开一个短会，顺路，就让她上了车。
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，挂的是普通牌照，没贴任何标志。
赵崇明坐在驾驶座上，苏念坐在副驾，书包放在腿上，手里攥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。车从镜湖景区一路驶入京州市区，上了主干道之后车流开始密集，走走停停。
苏念偶尔侧头看他一眼，又很快转回去。她不太说话，赵崇明也不找话说。
车里只有广播声音在响，播的是本地新闻，说南湖工业区又有一家芯片配套企业落地投产。
车拐进京大南门那条路的时候，苏念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赵总，就停前面那个路口就行，我走进去。”
赵崇明没说话，继续往前开了一段，直接停到了宿舍楼区的主干道边上。这条路两侧种着梧桐，十一月中旬叶子已经落了大半，剩下几片枯黄的还挂在枝头。路边有学生来来往往，有人背着书包赶早课，有人拎着早餐边走边吃。
苏念下了车，弯腰拿起书包，回头看了赵崇明一眼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赵总”，然后关上车门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。
赵崇明没有立刻启动车子。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，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今天的日程，发动车子汇入车流，走了。
他没有注意到，路边有几个人刚才一直在看那辆黑色的奔驰。
京大校园里豪车并不少见，但一般不会直接开到宿舍楼区这边。
而且那辆车太安静、太沉稳，跟校园里常见的那种张扬跑车完全不一样。苏念从那辆车上下来的瞬间，虽然动作很快，但还是被不少人看到了。
苏念回到宿舍的时候，三个室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。她进门的时候，宿舍里有一瞬间的安静，然后一个室友笑了一下，说了句“回来了”，语气正常，但苏念能感觉到那笑容下面有一层不太一样的东西。
她没有多想，把书包放下来，换了课本，跟着一起出门上课。
但消息传得很快。
当天中午，京大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。标题很短：“有人知道文学院苏念平时坐什么车吗？”
帖子内容不多，就几句话，说今天早上看见苏念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，车牌没看清，但车很新，像是顶配。
发帖人加了一句“就是随便问问，没什么别的意思”。
但跟帖很快就多起来了。
有人说是迈巴赫，有人说是S级，有人说是某位校领导的专车，还有人直接点了一句“懂的都懂”。
到了下午，帖子已经被顶到了论坛首页，评论区里出现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。
“文学院那个苏念，长得是挺好看的，但平时也不见她穿什么名牌，怎么突然就有奔驰接送了？”
“要么是家里有钱，要么是有人愿意给她花钱呗。”
“这年头，漂亮女生被包养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“别瞎说，也许人家男朋友呢。”
“男朋友开S级接送还这么低调？你信？”
帖子被删了几次，但每次都有人重新发。
到了第二天，讨论已经蔓延到了学校的几个大群里。苏念没有出来回应，也没有在朋友圈或者空间里说任何话。
她照常上课，照常去图书馆，照常回宿舍。有人当面问她，她只是笑了一下，说“没什么好说的”。
这种沉默被不同的人解读出了不同的含义。有人觉得她是默认了，有人觉得她是不屑于解释。但不管哪种，传播的速度都没有慢下来。
三天后的傍晚，苏念从图书馆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