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在吧台上摊开的时候，陆江流正把橘猫从正中间挪开。
猫不满地叫了一声。
它换到窗台上蹲好。
它开始用一种表情舔爪子。
那表情像是在说：“你们人类的破事我早就不想参与了。”
他低头看那张纸。
那是手绘的，泛黄，边角卷曲。
有些地方的墨迹被水渍洇开了。
但主要的线条还能辨认。
一条虚线从江城出发，向西北延伸。
虚线穿过一片标注为“林场”的区域。
终点是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。
旁边用铅笔写着三个字：“护林站。”
“省者联盟总坛？”陆江流的手指顺着虚线划了一遍。
“藏在山里？”
“废弃的地下军事工程，六十年代的。”
“后来被联盟买下来改造成了总部。”
纪小瓷站在吧台对面，双手撑着桌沿。
她的灰蓝色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深。
“入口伪装成护林站。”
“外面看就是一间普通的林场值班室。”
“但值班室下面有电梯，直通地下六层。”
林小禾从电脑后面探出头。
她的白发在屏幕蓝光里泛着银灰色。
“地下六层？”
“他们在地下挖了一栋楼？”
“不止一栋楼。”
“整座山都被掏空了。”
纪小瓷把地图转了个方向。
她指着红圈旁边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。
“我妈的备注——‘总坛内部面积约两万平方米。’”
“它分办公区、实验区、仓储区和核心区。”
“俭偶存放在核心区，深度在地下六十米。”
简俭靠在窗台边上。
他的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像是在等一个关键信息。
他开口的时候，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“六十米深，只有一条进出通道。”
“如果韩省把俭偶放在那里，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偷走。”
“因为就算有人进去了，也出不来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内应。”
纪小瓷直起身，视线从地图上移开。
她落在周远身上。
“我妈说，外层守卫是普通联盟成员，可以硬闯。”
“但内层是韩省的亲信，硬闯等于送死。”
周远坐在角落里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他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喝。
他听到“内应”两个字的时候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那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决定。
他站起来，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稳了一些。
“我认识内层的一个守卫。”
“他叫钱光，四年前跟我一起参加过联盟的‘设施安全培训’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分在同一组，值夜班的时候聊过几次天。”
“他说他有个老婆，在江城做幼师。”
“韩省把她老婆的工作关系调到了联盟下属的‘家属安置部’。”
“名义上是福利，实际上是人质。”
陆江流靠在吧台边上。
“你确定他会帮你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周远的声音没有起伏，但也没有犹豫。
“但他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“培训期间有一次他急性阑尾炎，是我背他去的医院。”
“他说过‘以后有事找我’。”
“那你去试试。”
陆江流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张空白卡片。
他写了一行字，推过去。
“约他见面，带上这个。”
周远低头看了一眼卡片。
上面写着：“你老婆的失业险已经停了三个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