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俭把自己关在二楼那间储物间改造成的卧室里。
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。
陆江流没有去敲门。
他把早饭放在门口。
午饭放在门口。
晚饭也放在门口。
三顿饭,每一份都凉透了才被端进去。
又端出来。
碗是空的。
说明人还在吃,还在活着。
橘猫蹲在楼梯口。
尾巴搭在台阶边缘。
每隔半小时就上楼一次。
用爪子挠一下门板。
然后下来。
它像个尽职的巡逻兵。
确认里面的人还在呼吸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。
门开了。
简俭站在门口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。
那是他父亲纪俭留下的。
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他的头发有些乱。
眼镜片上有指纹。
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。
又像是根本没睡过。
他走下楼。
经过陆江流身边时停了一步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桌面。
“毁掉俭偶。”
陆江流正在煮咖啡。
手没有停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简俭走到桌边坐下。
双手搁在桌面上。
手指交叉。
“我爸把自己困在俭偶里。”
“他把自己的执念、不甘、还有我妈的头发。”
“全锁进了那个罐子里。”
“他以为那是救赎。”
“实际上那是牢笼。”
他抬起头。
日光灯的光在他镜片上反出一道白线。
“我不能让另一个人再困在里面。”
“哪怕那个人是四百年前的穿越者。”
陆江流把咖啡端过来。
放在他面前。
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在给一段对话画一个临时的逗号。
“你选这条路。”
“意味着徐省的声音可能会永远留在你脑子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简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苦得他皱了一下眉。
但没有放下杯子。
“他跟我说过。”
“如果俭偶被毁。”
“他会失去唯一的‘出口’。”
“他会永远困在我的意识里。”
“像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的住客。”
“那你还能正常生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简俭放下杯子。
“但至少我能选择。”
“以前是我爸替我选。”
“后来是徐省替我选。”
“这一次,我自己选。”
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橘猫从楼梯口走下来。
跳上桌面。
蹲在两人之间。
尾巴搭在咖啡杯边缘。
像是在给这段对话加一道物理上的分隔线。
陆江流站起来。
绕过桌子。
走到简俭面前。
他弯下腰。
张开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