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住了他。
不是那种拍拍肩膀的、意思一下的拥抱。
是紧紧的、用力的。
像在确认一件刚刚被修复好的设备。
还能正常承重。
简俭的身体在最初的几秒里僵硬得像一块电路板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。
肩膀绷着。
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这种他从未接受过的信号。
然后他的手指动了。
慢慢地、不熟练地抬起来。
搭在陆江流的后背上。
拍了拍。
幅度很小。
力度很轻。
像一个刚学会使用新接口的人。
在测试信号是否通畅。
“行了。”
简俭的声音从他肩膀旁边传来。
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。
“你再抱下去,猫要吃醋了。”
橘猫适时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像是在说“你们人类能不能别挡住我的阳光”。
陆江流松开他。
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。
“那好。”
“卷四的目标不是跟韩省打。”
“是摧毁俭偶,同时保护简俭。”
简俭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咖啡。
杯壁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。
他伸出手指。
沿着杯沿画了半个圆。
然后抬起头。
“你说过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问题是钱不动。”
“那俭偶呢?”
“俭偶的问题是什么?”
陆江流靠在椅背上。
想了想。
“俭偶的问题不是它存在。”
“是它被人用来当作‘答案’。”
“韩省觉得它是答案。”
“徐省觉得它是出口。”
“你爸觉得它是救赎。”
“但俭偶本身只是一只罐子。”
“里面装了什么。”
“取决于放进去的人。”
“那我们把它毁掉之后。”
“放进去的东西怎么办?”
“烧掉。”
陆江流说。
“或者埋掉。”
“或者还给该还的人。”
“你妈的那部分,你一直想让她安息。”
“这一次,我们可以让她真的安息。”
简俭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指尖还残留着昨天翻笔记时留下的墨水印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橘猫从桌上跳下去。
走到门口蹲好。
开始舔爪子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。
但比之前更稳。
“我妈活着的时候。”
“最喜欢玫瑰。”
“我爸知道,所以他在后院种了十几株。”
“她走了之后。”
“他把那些玫瑰全铲了。”
“种上了白菜。”
他抬起头。
日光灯的光在他眼睛里反射出一小片亮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