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蓬靠着墙角,余光扫向左侧的塑料广告架。他刚开始在上面和方新武搏斗,那把淬了毒的短刃被打落,正好掉在架子底座旁边。
刘青的手碰到占蓬肩膀的瞬间。
占蓬身体骤然下沉,顺势一个翻滚躲开刘青的抓取。他双手撑地,借着滑行的惯性扑到广告架下,一把捞起那柄短刃。
没有任何犹豫,占蓬腰部发力,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窜起,短刃直扎方新武咽喉。
这是濒死之人的亡命一击,速度极快,角度极其刁钻。
方新武这次脑子很清醒。他看见占蓬翻滚的动作,就已经做出了预判反应。
他往右侧滑步让开半个身位,避开刀锋的正面突刺。
短刃贴着他的衬衫领口划过,割破了布料,皮肤上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占蓬一击落空,立刻反手回刺,刀尖直逼方新武侧颈。
方新武根本不躲第二次,右手闪电般拔出配枪,枪口直接顶在占蓬的胸膛上。
扳机扣下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两声枪响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。
占蓬身体后仰,胸口爆开两团血雾。他手里的短刃掉在地上,发出金属撞击声。
与此同时,通道另一头,一名被枪声吓呆的商场保洁员正好探出头。
刘青在占蓬暴起拿刀的瞬间,就已经拔出配枪。他判断出方新武能应付,便没有开枪,而是一步跨到通道口,用身体将那个保洁员挡在绝对安全区域。
占蓬撞在墙上,顺着瓷砖滑倒在地。他抽搐了两下,彻底没了动静。
过道里全是刺鼻的火药味。
方新武维持着双手持枪的姿势,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十年。
他卧底金三角,改名换姓,每天跟毒贩称兄道弟,就是为了找这个人。
现在人死了。死在自己枪下。
方新武放下枪。他以为这一刻自己会觉得痛快,会大声叫出来。但他只觉得疲惫,极度的疲惫。
心里的那个窟窿没有被填上。就算把占蓬打成筛子,逝去的人也永远定格在了十年前的那一晚。
刘青走到广告架下,捡起那把短刃。刀刃上泛着不正常的幽蓝光泽。
“淬了剧毒。”刘青把刀刃转了个方向,展示给方新武看,“刚才你要是反应慢半秒,现在躺地上的就是你。”
方新武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血。
“谢谢!”
刘青拿出一个证物袋,把短刃装进去封好。
“走吧。”刘青拍了一下方新武的后背,“仇报了就翻篇。接下来的仗还得打,你不能带着这种情绪上战场。”
方新武点头,把枪收好,跟着刘青走出通道。
高刚带人赶过来,看见地上的占蓬,立刻安排当地协作人员进行现场取证和尸检。
“他拿刀袭警,方新武开枪自卫。”刘青把证物袋交给高刚,“合乎规矩。”
高刚接过袋子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方新武的状态,没多问,直接下令收队。
商场的封锁线外,警灯闪烁。周边街区已经被当地维安部队接管。
半小时后,几人坐进外围接应的越野车。
拓永刚在前面开车,车厢里没人说话,气氛低沉。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场高强度的商场交锋。
高刚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方新武转过头,他已经调整好情绪,重新进入了情报员的工作状态。
高刚挂断电话,看向车里的几个人。
“齐桓抓回来的那个桑吉,开口了。”高刚出声说道。
刘青靠在椅背上:“他吐出糯卡了?”
“他愿意全盘交代糯卡的藏身地和出货路线。”高刚攥紧手机,“但他提了一个条件。”
方新武问: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他要求立刻把他转移到华国境内。他怕糯卡派人灭口,而且他说……”高刚停顿一下,视线扫过车内众人。
“糯卡的眼线,已经渗透进我们这边的联合指挥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