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好年轻啊,不愧是超然势力的底蕴,千年传承,跟咱们这些土包子不一样。”
“土什么土,咱们大乾也是一方王朝!”
“王朝能和超然势力比?你脑子进水了?”
“你才进水了,人家现在要成咱们的护国宗门了!”
议论声细碎如潮。
城门内侧。
李沧月一身玄金凤袍,站在御道最前方,长发束得利落,凤钗在晨光中微微泛金,身后是顾长生和清虚。
“紧张?”
顾长生低声问了一句。
李沧月瞪了一眼他:“朕是女帝,朕紧张什么。”
“你袖口系带快捻断了。”
“……闭嘴。”
顾长生嘴角微弯。
队伍越来越近了。
青骢马上的身影在视野中慢慢清晰,裴观澜的面容在晨光里一点点显出来,清瘦,温和。
李沧月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六年前。
道隐宗山门前,她跪了三个时辰。
师父站在门内,背对着她,只留了一句话:“你若想做大乾的女帝,就别再回来。”
她走了。
六年。
没有回来过。
如今。
六年后的重逢,不在道隐宗的山门前,在大乾京城的城门口。
裴观澜的目光越过城楼,越过御道两侧黑压压的人群,越过旌旗与香案,直直落在李沧月身上。
那个站在百官最前方的身影,玄金凤袍,二品武尊的气度,比她记忆中更高挑、更沉稳。
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。
八年前跪在山门外哭红了眼睛的姑娘。
裴观澜翻身下马。
青骢马打了个响鼻,蹄子在石板路上蹭了两下,她松开缰绳,马鞭交给身后的长老,朝城门走来。
“师父。”李沧月先开口。
裴观澜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缓缓弯下腰去。
她要行礼。
李沧月抢先一步,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臂。
“师父不可。”
裴观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手臂没有继续往下。
“大乾女帝,二品武尊。”裴观澜语气平和,声音和六年前一模一样,“你做到了。”
李沧月张了张嘴,六年里攒了无数句话。
可到了嘴边。
她却只剩下几个字:“弟子没有丢师父的脸。”
“瘦了,国事太多,你从小就爱逞强。”裴观澜替她理了一下凤袍上的褶皱:“行了,站直了,你后面还有人看着。”
李沧月收回手,退后半步,重新站直身子。
这时。
顾长生适时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语气里带着点笑:“玄都山时,多谢宗主救命之恩。那一掌之恩,小子还没正式道谢。”
“干得不错。”
裴观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圣疆之会的事,老身都看在眼里。你在第三十六环闹出来的动静,四朝现在还在议事院扯皮。”
“就是太能惹祸了。”
顾长生嘿嘿一笑,没有否认。
清虚从后面挤过来,拽了拽顾长生的袖子,小声道:“宗主居然夸你了!”
顾长生:“……这算夸?”
清虚翻了个白眼:
“宗主这辈子夸过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,你自己数。”
“进去说。”
李沧月轻声道。
她松开手,侧身半步,让出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