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,越过肩头,攀过锁骨,又沿着脊柱向全身铺展。
每一片都细密如羽,贴着她的骨骼与肌肉起伏,像一层新生的铠甲,也像第二层皮肤。
那金色并不张扬刺目,温润而柔和,是从她身体深处渗出来的光凝成了实体。
她感到那些鳞片是她的。
她能控制它们,叫它们生长,叫它们褪去。
就像握紧一只曾经被敌人夺走的手,现在终于重新长回了自己身上。
奇异,却无比自然。
不仅如此。
她觉得自己还能长出别的东西。
这念头没有经过任何思考,只是从意识最深处浮上来。
她甚至没有刻意去想“我要长出一对翅膀”或者“我要一条尾巴”,只是一个极为模糊的心念,有关飞翔、有关利刃、有关另一种形态。
然后她就听见了空气被剖开的声音。
宽大的金色羽翼从她背后展开,每一根羽毛都像由凝固的阳光铸成,带着微烫的温度,在房间的热浪里轻轻震颤。
她的尾椎处有什么东西在延伸,新生的尾巴修长有力,末端像矛尖一样微微翘起,金鳞覆盖,泛着细碎的光。
她的额角亦有硬物凸起,那是一对角,不算巨大,却线条凌厉,带着一种异样的、几乎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感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,比刚才更清晰,更绵长。
她能听见墙壁里元素纹路余烬的嗡鸣,能感到地板木纹下残存的土元素脉动,连克莱因的心跳声都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耳膜上。
从前的世界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帘幕,如今那帘幕被一把扯了下来。
可就在她低头的时候,意识却不得不被现实拉了回来。
她看见自己的身体。
金色的鳞片正在从胸腹间缓缓退去,露出下面白皙得几乎发光的皮肤。
那对翅膀和尾巴还在,她的身上却什么都没有了。
克莱因还在旁边。
他倚在床柱边,半跪半坐,脸色苍白得厉害,额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颊侧。
他的胸膛起伏得比平时急促,右臂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极轻微地发抖。
刚才那场炼成的消耗,几乎把他自己抽空了。
他并未看向这里。
显然,他在避嫌。
奥菲利娅却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动了。
她想遮住自己,于是背后的羽翼猛地向前合拢。
可她的身体还远未熟悉这些新生的部分,羽翼收得太急,尾巴也没能配合好,反而缠上了她的小腿。
她第一次感到一种令人恼火的失衡,连脚趾都来不及扣住地面,整个人便朝前栽了下去。
金色的羽翼在她身前徒劳地扑了一下,只扬起一阵滚烫的气流,然后她整个人都扑进了克莱因怀里,把他结结实实地撞翻在地。
克莱因闷哼了一声,后背砸在地板上,声音不轻。
他的右手还搭在她腰侧,似乎是想扶她,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奥菲利娅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里,新生的角擦过他的耳侧,翅膀乱七八糟地盖在两人身上,尾巴还没松开,缠着她自己的小腿,尾巴尖正好搭在克莱因的膝盖上。
她僵住了。
克莱因显然也僵了一瞬。
她的身体正以一种极为亲密的方式压在他身上,光滑的皮肤贴着他的衣料,胸口紧挨着他的胸膛,连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。
他的呼吸还有些乱,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,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轻收了一下,又像被烫到般松开。
奥菲利娅没有抬头。
金色的羽翼将他们的上半身笼在一片暖光里,像一层薄薄的光茧。
她咬着下唇,喉间压着一点极轻的、有些慌乱的喘息,尾巴尖在两人交叠的腿间轻轻抽动了一下,又不敢再动。
“你……”克莱因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低而哑,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碎了尾音,“这是在做什么……。”
奥菲利娅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。
金色的翅膀缓缓垂落下来,盖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