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因想动。
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像被重物压住时身体自己做出的判断。
他的右肩抵着地板,左臂还被她压在身下,腰腹间横着一条温热的尾巴,后脑勺被她的角轻轻蹭着,呼吸里全是某种刚被高温蒸过的、混合着金属与花的气息。
他试着撑起手肘,想把两人之间那点几乎不存在的距离拉开一些。
然后他的指尖就碰到了什么。
很轻,很软,带着一点被汗湿过的滑腻,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丝绸。
偏偏又带着体温,甚至比体温更烫一些,触感温热饱满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从指缝间溢出去。
他的大脑空白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。
他的手像被电了一下,僵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被重新按回地上。
“嘶——”
克莱因的后背撞在地板上,尾音里带着一点吃痛和更多的、难以言说的窘迫。
奥菲利娅那只覆着细碎金鳞的右手正按在他的胸口,力道大得惊人。
她当然收着劲了,他无比清楚这一点。
如果她没收劲,他现在的肋骨大概已经和地板融为一体了。
可即便收了力气,那股从她掌心透出来的力量还是让他动弹不得,像被一座温热的、还在微微发颤的山死死镇住。
她的身体很烫。
那种温度不是寻常发热,更像某种刚刚被点燃又尚未冷却的金属,从她紧贴着他的皮肤底下不断渗出来。
克莱因分不清这是害羞还是改造后的余温。
他只知道自己被她压着的地方全都烫得发麻,而她心跳的节奏又急又密,像有只困在胸腔里的鸟在扑腾,和他后脑勺贴着地板的震动几乎同频。
不过,总的来说……挺软的。
这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,像水底的气泡一样压不住。
奥菲利娅的身体表面虽然覆着细鳞,但那些鳞片仿佛能感知情绪似的,在与他相触的地方已经褪去大半,露出底下光滑温热的皮肤。
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,每一次呼吸都让那柔软的形状更加鲜明。
克莱因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去想一些更合适的东西,比如风元素的流动轨迹,或者炼金阵法的守恒定律。
但收效甚微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
奥菲利娅的声音忽然从上方落下来,低得几乎听不清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她的嘴唇离他的耳廓太近了,近到克莱因能感觉到她吐字时气流的形状。
他照做了。
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只是把眼睛阖上,让睫毛安静地覆下去,像把最后那点不该看的东西也一并关在了外面。
身上的重量在缓缓变轻。
她离开的动作很慢,像在小心翼翼地把两个人的身体从一场柔软的坍塌里分开。
克莱因感觉到她的尾巴从自己腿间抽走,鳞片擦过裤脚,带着细密的摩擦声。
她的膝盖在他腰侧借了一下力,又很快移开,那一小片温度在他衣料上停留了片刻,慢慢散去。
她起身时,翅膀带起一阵极轻的风,拂过他紧闭的双眼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只有很轻的、布料被翻动的声音。
奥菲利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克莱因听见她的脚步在地板上移动,很轻,像踩在薄冰上。
那声音停了一下,又转向另一侧,接着是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什么都没有。
床铺被烧穿了,被褥焦黑,残余的织物碎片一碰就碎。
窗帘也在那场金色火焰里化成了飞灰,只剩下半截卷曲的布条,挂在窗框上像一尾死去的鸟。
她甚至翻过床头那只已经变形的小柜,可里面的东西全都炭化了,轻轻一碰就簌簌地散下来,像一捧捧黑色的雪。
奥菲利娅站在一地狼藉之间,最终还是转过了身。
金色的羽翼从她背后重新展开,有些别扭地收拢到身前来。
她不太懂得怎么控制它们,翅膀的边缘偶尔蹭过她的腰侧,像被自己的羽毛挠了一下。
左边那扇羽翼遮住了大半个身子,右边的却总是从肩头滑下去,露出半截锁骨和一片肩窝。
她试了几次,才找到一个还算稳妥的姿势,把自己从胸口到腿根都笼在羽翼后面。
尾巴也帮不上忙,只能在身后小幅度地晃着,像在替她表达某种无法说出口的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