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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f 拒绝(二十七)(3 / 3)

那双金瞳里翻涌着痛楚,却在最深处保持着一线极为纯粹的平静。

“我不会怀疑你。”

她说。

她的声音低而哑,像被疼痛磨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,只剩下最柔软的芯子。

克莱因闻言微微一怔,似乎觉得这回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
他原以为她会说“相信”,或者干脆点头。

可她说的是“不会怀疑”。

这两者之间像有什么极细微的区别,像把信任从一种态度变成了一种本能。

他没有细想下去,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像把这个答案收进胸口最安静的地方。

然后他走上前去,半蹲在床边,将那颗暗金纹路的药丸夹在指尖,递到她唇边。

“这份试剂大概只有一个效果。”

他说。

奥菲利娅没有张口,只是用目光问他:什么效果?

“同化。”

克莱因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像要把它们刻进她的意识里,“奥菲利娅,你很恐怖。恐怖到你的血液甚至在主动吞噬邪神的污染,把祂化作自己的养料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左臂上那层仍在隐隐蠕动的黑鳞,又重新落回她的眼睛。

“现在我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过程反过来逼到极致。药剂会激活你体内的污染,让它们发疯似的扩张。你会在短时间内被推到意识边缘,甚至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。”

他的指尖离她唇角只有半寸,那粒药丸在他指间泛着微光,将他的指节映得有些透明。

“你有挑战祂的勇气与战胜祂的信心吗?”

奥菲利娅凝视着他。

片刻后,她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淡,像重伤之后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阳光。

“……当然。”

克莱因不再说话。

他倾身向前,左手从她颈后穿过,将她上半身轻轻托起一点,让她半靠在自己臂弯里。

另一只手的指尖抵开她的下唇,动作极轻,像在触碰一片即将绽开的花瓣。

她的唇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,触感微凉,有些发颤。

克莱因的指腹贴着她的唇缝滑了一下,才将那粒药丸送入她口中。

他的手指没有急着抽回,像是怕她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。

药丸入口即化,清苦的气息在她口腔里散开,又顺着咽喉滑下去,留下一条微凉的轨迹。

奥菲利娅的睫毛抖得厉害,她其实不喜欢被人这样照顾,更不喜欢把这么脆弱的姿态暴露在别人面前。

可她的后颈正贴着他的手腕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,稳定而有力,像一根钉在暴风中央的锚。

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开头,却被克莱因的手臂稳稳揽住,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。

他另一只手虚按在她肩头,指尖有极淡的青色微光渡过去,像在给她一点最后的支撑。

她的唇瓣几次启合,最终没能说出什么,只是垂下眼睫,极轻地咽下了药。

几乎就在同一瞬,她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那原本与她僵持不下的污染,像是被某种极强烈的刺激彻底唤醒,从她的左臂、左脸、甚至体内更深处同时爆发。

黑色的鳞片疯狂蔓延,不再局限于手臂与面颊,而是沿着肩胛、锁骨、肋侧一路攀爬,所过之处,皮肉像被烧红的铁水浇过,翻涌出大片暗红色的光痕,又迅速被黑色的鳞质覆盖。

她整个人像被一层活着的黑暗包裹起来,连呼吸都带出了肉眼可见的黑气。

可就在那层黑气最浓最盛之处,她的身体深处忽然透出了一线金色。

那光极弱,像风暴夜里从云层缝隙中漏出的第一缕黎明。

起初只是一线,沿着她的脊椎缓缓亮起,接着是心口、右臂、眉心,像有无数细密的金线在黑暗中同时被点燃。

黑气越是疯狂翻涌,那金色便越是执拗地亮着,不刺眼,却不肯熄灭,一明一暗,一涨一缩,像在黑暗最深处搏动着另一颗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