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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f 拒绝(二十七)(2 / 3)

这还不够。

克莱因猛地一跺脚,地板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
那是最下层的土元素被他强行引动,沿着旅馆的木梁与地基一路上行,化作几缕极细的暗金色砂流,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,汇入那团正在反复裂变与重组的材料之中。

那些砂流像最好的稳定剂,一加入进去,原本躁动不安的光团便骤然安静了几分,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,像一锅沸腾的溶液被撤去了三分火。

但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息。

克莱因已经开始了最后的炼成。

他双手同时探入光团两侧,左手缠风,右手聚焰,掌心之间还夹着一层极薄的水膜与暗金色的土纹。

四种元素在那团光里彼此绞缠,时而像两条咬尾之蛇,时而像四面合拢的墙。

整个房间都在这股元素风暴的拉扯下发出细微的震颤,地板上的纹路明灭不定,连墙壁都像被反复挤压又放松的肺腑,开始向外渗出一层极细的水珠。

那团悬在他双手之间的光已经彻底取代了所有材料的原本形态。

它不再是粉末或液体,也不像是金属,更像一块被四系元素共同重塑的半实体。

通体青白,内里有极细的纹路不断游动,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表面则蒙着一层极薄的冰霜,又被蓝色的火焰反复舔舐,始终处在某种极不稳定的平衡之中。

克莱因的额角有汗滑下来,沿着下颌滴落。

他的呼吸仍然平稳,眼神却比刚才更凝沉,像在计算最后一个、也是最关键的步骤。

他终于动了。

左手猛地向前一探,那团青白色的光像是受到召唤,自动分裂成两部分。

一部分停在半空,继续维持着四系元素间的微妙平衡,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世界;另一部分如液体般淌过他的指缝,裹着风、水、火、土四色光泽,落在奥菲利娅左臂的鳞片之上,刚一接触,便发出“嗤啦”一声,像灼热的金属贴上了冰水,又像带着尖刺的藤蔓缠住了滚烫的石块。

奥菲利娅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一下。

她的左手小臂上,原本紧咬着她血肉的黑色鳞片,被那层青白色的物质覆盖后,开始疯狂蠕动起来。

暗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间被挤压出来,混着那层四色流光,像一条条细蛇般蜿蜒淌下,浸透了身下的被褥。

克莱因没有停手。

他另一只手已经将剩余的光团重新拉回掌心,风在他指间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,水元素在漩涡外层铺开,火元素被压缩在核心处维持温度,土元素则贴着最外缘,像给这团即将成形的术式套上一层最原始的束缚。

他的脸上满是沉凝的专注,像在完成一场不能出半分差错的封禁。

克莱因终于停下了手。

那团在空气中翻涌已久的四色光晕已经彻底平息,被他稳稳托在掌心里。

他指尖轻轻一拨,原本混成一体的药剂便自动分成两股,一股沿着他左手腕侧缠绕而上,像液态金属般贴着小臂凝成一圈淡青色的药膜;另一股则落在床头矮柜上,缩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,通体温润,表面浮着细碎的暗金纹路,像某种静置了千百年的炼金遗物。

房间里的元素潮汐渐渐退去,只剩地板缝里偶尔溢出一两声细微的余响,像风暴远去后海面仍未平息的碎浪。

克莱因没有立刻动。

他闭了闭眼,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,而后才转过身,看向床上的人。

奥菲利娅仍然仰面躺着,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,左臂上的黑色鳞片覆盖了几乎整条小臂,边缘渗出的血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汹涌,却仍缓慢地向外洇着,像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
她的脸侧亦有零星鳞片蔓延,半张面孔被阴影与细密的黑痕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部分。

唯有那双金瞳依旧清明,像沉沉夜色里最后两粒不肯熄灭的炭火。

“你相信我吗?”

克莱因忽然问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间被封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一颗石子丢进极静的水面。

奥菲利娅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偏过头来看他,目光穿过额角垂下的碎发,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