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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:尘埃与土地(中)(2 / 3)

第三天,他去了腾冲。在烈士墓园站了四十分钟,看着林守拙的墓碑和旁边那块新立的大理石碑——“守拙一号”神经修复药物临床三期入组患者致谢碑。碑上刻着两百个名字,第二个名字是苏晚晴。

第四天,他飞回东京。临行前在萧山机场寄了一封信到笑笑集团,收件人写的是苏晚晴。信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神经内科病房,窗外能看见一株银杏树,树下有长椅。照片背面写了一行中文:“苏女士,如果您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,这间病房随时为您保留。”信的落款不是旭化成制药,而是“田中隆一 谨上”。

苏晚晴看完信,把照片翻过来,正面朝上放在茶几上。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对林凡说:“这棵树没有笑笑的画好看。”

林凡把信装回信封,交给陈铮。陈铮用国安内部渠道做了全套溯源:信封、信纸、照片、邮票、寄件地址——全部干净,没有指纹,没有DNA,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证据。那间病房也确有其事,是旭化成和东大医学部合作的临床研究项目,专门接收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的国际患者,一切手续合法合规。

“他在织网。”陈铮说,“这个田中,和他以前的对手都不一样。他不出拳,只铺路。一条一条铺,铺到你脚底下。等你发现脚下全是他的路的时候,你已经走到他的地盘上了。”

从那以后,三个月,旭化成没有任何动静。

没有电话,没有邮件,没有新的收购要约。他们在北京注册了一家全资子公司——“旭化成(中国)教育科技有限公司”,经营范围包括“教育课程开发与咨询”、“教学方法推广”。注册地址在朝阳区CBD,离中育总部只有三站地铁。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林晓的中国律师,三十五岁,哥伦比亚大学法学硕士,曾在君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六年。

一切合法。

“他们不是在撤退。”林凡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在陈浩画的时间轴旁边又画了一条线,“他们是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‘守拙一号’三期临床的结果。”林凡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和所有人有关但和他自己无关的事,“三期临床需要进口辅料,全球最大供应商是旭化成制药。他们不卡你——他们合法供货,正常报价,甚至在去年底主动降了百分之五的价格。但如果临床成功,药要上市,产能要放大,辅料需求量会翻五十倍。那时候,供应链上任何一个环节稍微收一收紧——不需要断供,只需要‘产能紧张’、‘排期延迟’、‘物流受阻’——‘守拙一号’的量产就会被掐住脖子。”

陈浩的手停住了。白板笔的笔尖抵在板面上,洇出一个墨蓝色的圆点。

“他们铺的是那条路。”

林凡转身面对会议室里所有人——陈浩、王猛、苏瑾瑜,以及通过视频连线的秦雪和陈铮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和三个月前在国贸顶楼面对周明远时一模一样。

“所以我们需要在国内自建辅料供应链。从原料药到中间体到制剂辅料,全部国产化。这需要时间——至少两年。需要钱——初步估算十七个亿。需要批文、需要人才、需要国际合作——但这种合作不能是被掐脖子的合作。”

“所以今天开会,不谈中育的转型,不谈学校的扩张。只谈一件事——”

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:

“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