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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0章 冰雪城墙(2 / 2)

罗斯人的后背全露在明军骑兵眼前。

首领慌了神,扯破嗓子调人回防。

扛斧的兵卒挤成一团,转身时脚底打滑,噼里啪啦摔倒一片。

那片平整河滩,正是他们昨夜为了防滑浇出的冰场。

轻骑在百步外齐齐勒马,挂枪摘弓。

角弓拉满,柳叶重箭搭上皮弦。

箭镞比寻常式样宽出一指,箭杆粗实,扛得住横风。

头轮箭射穿碎雪,扎进挤成一团的人堆。

鞣制的生牛皮甲挡得住砍劈,挡不住重箭破甲,前排斧手仰面栽倒,箭尾在胸口乱颤。

首领顶着圆盾冲出两步,想带人扑上去拼命。

第二轮箭雨迎面落下。

身边十几个亲随跪倒在冰滩上,后头挣扎着起身的人脚底又滑,滚满了白泥。

轻骑不与他们贴身纠缠,拨转马头退出二十步,拉弓,放弦,再退。

罗斯人迈不开步,手里的重斧连马尾都摸不着,只能挨箭。

第三轮箭射出,河滩上的斧手散了阵,有人扭头向西逃命。

米兰沙手里的令旗向前压下。

河心待命的三千重骑动了。

披着铁甲的重骑踏碎冰面,撞上河滩。

雪墙后头再无成形的抵抗,溃兵把后背留给马蹄。

长枪放平,战马冲到最快,冰滩上的逃兵连回头格挡的空当都没有。

丢下的圆盾和长柄大斧沿着官道铺开,基辅城外十里全是散落的兵器。

城头守卒瞧见自家人乱成一团逃回,后头跟着一道黑色骑阵,号角吹的走了调。

粗麻吊桥上的绞盘发出咯吱声,铁链一节节倒卷。

桥头还堵着几百名逃卒。

有人扒着木板往上够,收起的桥板把人掀进壕沟。

有人跳进干涸的护城壕,底下薄冰承不住重量,咔嚓塌下,人陷进烂泥里,彼此踩成一团。

厚重城门合上,粗圆木门闩当啷落进槽内。

米兰沙的八轮战车停在护城壕外百步处。

城垛间射出的短箭飞到八十步外便失了力,箭尾斜插进雪壳。

马三刀拿马鞭比着城墙高矮。

“总兵,吊桥断了,正门也堵上了,末将带几个百人队伐木搭桥,趁势登城……”

“不准打!”

“这……放着空架子不拆?”

“城里塞了一万多张等吃饭的嘴。”

米兰沙越过城垛,盯住里头的石塔。

“河道封着,运粮船进不来,林子里的土路也截断。”

马三刀眼珠转了转,抬手拍了拍发麻的耳朵。

“断他们的口粮,等后头的重家伙?”

米兰沙没有接话,把令旗插回车辕凹槽。

暮色压下,军队在原地扎营。

辅兵用冻土掺着冰渣夯出矮墙,三层拒马嵌进雪堆,外围壕沟挖进冻土三尺。

东边封住河道,北面堵住密林,西侧通往外邦的大路上排开三道鹿角。

每隔半里燃起一堆柴火,巡夜游骑交错走过。

城南有座入冬后被河水冲起的冰丘,高两丈。

几个亲兵踩着冰缝爬到高处,用钢钎凿开硬冰,把粗大旗杆砸进基岩。

黑底盘龙军旗迎着风展开。

基辅城头的人只要探出脑袋,便能看见这面旗。

四面出路全被封住。

后半夜,基辅城里的钟楼传出乱响。

敲钟人乱了节奏,铜钟东一下西一下,惊得街巷里的野犬连声狂吠。

城堡深处的暗室里,只有一截牛油烛冒着微光。

罗斯大公跪在石板上,双手扣住一本磨破边角的羊皮经卷。

他嘴皮不停碰动,念错几个字,便慌忙退回去重念。

厚墙外头,钟声乱成一片,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
咚。

隔了片刻,又是一声闷响。

精铁铸成的攻城炮,正被一寸寸推上炮架,压进垫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