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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1章 城破投降(1 / 2)

天刚擦亮,马三刀踩着车辕爬上八轮战车,胡子上的冰碴还没抖干净。

“总兵,二十四门全架好了,垫木压了三层,底下是夯实的冻土,炮手拿脚跺过,一门都不晃。”

米兰沙掀开车帘,朝阵前望去。

雪地排着两列铁疙瘩,开花臼炮的炮身粗实,炮口足能塞进人头,炮架斜斜撑起,二十四个黑洞全冲着基辅的橡木主城门。

炮长焦老七蹲在头号炮旁,拿铁铲往炮架底下一铲一铲填干沙,沙子从辎重车上卸下来,全程裹着油布,没沾半点潮气。

“冻土瞧着硬,一炮下去就松,垫上沙,炮架往后的力道往两边散,才不会往后出溜。”

扛药包的还是那个亲过枪头的新兵,下嘴唇结着黑痂,每走一步,便吸上一口凉气,焦老七抬眼瞅了瞅他。

“药包离身上远点,嘴也别凑过去。”

“老七叔,俺那回是冻的,这回是火药。”

“火药更粘皮肉。”

旁边几个炮手憋着笑,捅条压进炮膛,药包一层层送了进去。

城头有了动静,一个穿锁子甲的罗斯人爬上垛口,举着木杖,朝城下扯开嗓子喊,通译骑马赶到战车旁。

“总兵,他说基辅城墙是百年橡木,外头包着三层熟铁皮,墙底还埋着圣人骨头,谁碰谁遭天谴。”

马三刀掏了掏耳朵。

“圣人骨头能挡炮子?”

“他说能。”

“那正好,给他当场验验,看看这骨头开没开光。”

米兰沙把车帘掀高,袖口顺着手腕往上滑,旧烙疤露在风里,他没有拉回去。

“告诉他,给他一炷香,把圣人骨头请下城墙。”

通译转身朝城头喊去,城头的人停了停,扭身钻到垛口后面,木杖挂在女墙上,晃了两下。

一炷香燃尽,城门没有开,城头添了几架弩炮,绞弦声顺着风飘过来,咯吱咯吱响个不停。

米兰沙抬起令旗。

焦老七把火把交给旁边的炮手,退到土台后头,双手捂住耳朵,张开嘴,那个新兵还愣在原处,老卒抬手把他按进雪窝。

“张嘴!不然耳底子要淌血!”

令旗压下。

二十四根药引同时冒出火星,细响钻进炮膛,头一门炮先响,后头的炮声跟了上来,冻土被震的往上一抖,拒马上的雪壳纷纷落下,二十四团火光冲出炮口,烟气推向城门,挡住半边战阵。

铁弹越过护城壕,头一颗砸中城门上方的城堞,包铁原木向里凹陷,铁皮翻卷,第二颗、第三颗接着打进同一处木料,开花弹钻进木缝,火药在里面爆开,粗大的橡木从中裂断,铁钉和铆钉四处飞散。

弩炮连着底座被掀下城头,绞盘在半空翻了几圈,落进护城壕的烂泥里,守在弩炮旁的罗斯兵跟着摔下去,手脚摊在泥水里,再没爬起来。

白烟还没散,焦老七已经扯开嗓子。

“清膛!装药!照刚才的地方,往下压半寸!”

湿羊皮刷进炮膛,热汽贴着炮口冒出来,新药包送入,捅条压实,火把重新举起。

第二轮炮声接上。

这一轮打城门,包铁门扇挨了七八颗,门轴断开,整扇大门朝里倾斜,门楼失去支架,两侧城墙跟着塌下一大截,尘土夹着雪沫冲上半空,等落回地面,城门处只剩一个黑洞,宽处并排能走十匹马。

马三刀扶着车栏探头,看了许久,吐出一口白汽。

“娘的,圣人骨头也顶不住大明铁疙瘩。”

米兰沙抽出佩刀,刀尖朝前一引。

“狼骑,进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