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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6章 八百里战报入长安,晋王府门破夜雨(2 / 3)

前方长安宫城的夜门尚未关闭,守门校尉远远看见金牌,赶紧命人放下吊桥。

骑士冲过门洞,直奔晋王府。

王府外墙高大,门前两盏风灯被雨打得只剩半点火色。

值守亲卫刚听见马蹄声,黑影已经撞到府门前。

“来者止步!”

骑士从怀里掏出金牌,手臂抬起时,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。

战马前腿弯折,庞大的身躯沿着石阶滑出丈余,口中吐出白沫,四蹄抽动几下便没了声息。

“魏国公急令!”

骑士撑着地面爬起来,金牌在雨里撞出一声脆响。

亲卫接过金牌,只看了一眼,立即拉开府门。

“快去报太师!”

骑士没有等人搀扶,踉跄着往内院走。

脚下每一步都带着水声。

他的脸被雨水冲得发白,嘴唇发干,刚走过第二道门,双腿便撑不住,膝盖撞在石板上。

“战报……”

亲卫赶紧扶住他。

“先喘口气。”

“不能喘,战报要交太师。”

“竹筒在哪?”

骑士按住胸口,摸出一只裹着油布的竹筒,又从腰侧解下黑漆木匣。

木匣被他护在怀里,边角没有磕碰。

“竹筒给太师,木匣也给太师。”

“这是何物?”

骑士抬眼:“柱国亲手交代,必须送到晋王府。”

暖阁内,宇文沪正坐在灯下看兵书。

地龙烧得足,窗纸上的雨声隔了几层,落进屋里之后只剩细密的沙响。

案头堆着几份奏疏。

关于齐国异动的,关于夏州兵力空虚的,还有几封来自关陇世家的私信。

宇文沪已经看了两个时辰。

世家门阀的意思很清楚。

夏州不可久空,陈宴也不可久掌兵。

有人提议将夏州刺史换成弘农杨氏子弟,有人想把灵州的军粮交给京兆韦氏经手,还有人旁敲侧击,暗示陈宴年少,须得派监军约束。

宇文沪将其中一封信折起,压在兵书下面。

门外传来脚步。

商挺推门进来时,身上的官袍下摆已经湿透,手里捧着竹筒与木匣。

“太师!”

宇文沪抬起脸:“何事?”

商挺将两样东西放在案上,呼吸还没有顺过来。

“夏州八百里加急,陈柱国绝密战报。”

宇文沪伸手拿起竹筒。

火漆坚硬,封口处留着魏国公印的痕迹。

他拇指在印痕上停了一下,随即用力一捏。

火漆碎成数块,落在案面。

商挺站在三步之外,连衣袖上的水都顾不得擦。

宇文沪从竹筒里抽出战报。

只看第一行,他的手指便停住了。

齐突互屠。

再往下。

斩敌数万。

搬空王庭。

夏州之围自解,齐军未至城下。

宇文沪将战报翻到最后,目光在伤亡数字上停了片刻。

大周六千精骑,阵亡四百二十七人。

齐军五万,残兵不足八千。

突厥两万精骑,损失过半。

柔然王庭破灭。

他把战报放在案上。

屋里没人说话。

商挺站在旁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宇文沪端起茶盏,茶已经凉了。他没有喝,只用杯盖碰了碰杯沿。

清脆的一声过后,茶盏落回原处。

下一刻,笑声从他胸腔里出来。

“哈哈哈哈哈!”

商挺肩头一松,跟着笑出了声。

宇文沪从座椅上起身,手里的战报被他攥成一团,又重新展开。

“好!”

他在暖阁里走了两步,衣摆扫过地毯边缘。

“打得好!”

商挺抱拳:“太师,陈柱国这一局……”

“这一局?”

宇文沪转过身,把战报举到他面前。

“这哪里是一局,这是把齐国和突厥都拖进了泥潭。”

他指着其中一段:“五万齐军追着三车石头走,突厥两万骑兵为了柔然王庭扑上去,双方互相砍了一日一夜,最后谁也没拿到东西。”

商挺点头:“真正的财物已经进了统万城。”

“阿宴把王庭搬空了?”

“报上说,入账黄金一百七十余万两,白银近五百万两,还有皮货,宝石,战马,牲畜和兵器。”

宇文沪看了一眼他:“这是报给朝廷的账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倒是舍得报。”

“陈柱国说,缴获暂存,待朝廷验看。”

宇文沪笑了一声:“验看?”

商挺没有接话。

宇文沪重新看向那份战报。

这一回,他没有再看数字,而是看其中几个细节。

阿术从王庭逃出。

东面留缝。

三车石头。

火场。

鼓阵。

磷火。

这些布置看起来零散,真正串起来之后,便成了一条完整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