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儿我也给你买。”
“买个屁！”刘金芝一瞪眼，“钱是风刮来的？一毛六呢，够买二斤盐了！”
陆大年：“……那你到底要不要？”
“不要！”
刘金芝摔下筷子。
过了一会儿，又伸出筷子，把碗里最后一块饼夹走了。
后半晌，陆野扛着套子绳进了山。
前几天下的套子，该去收了。
刘金芝在身后叨叨：“歇一天都不带消停的，属驴的。”
陆野头也没回。
孟雪瑶也没闲着。
晌午饭后，春杏来喊她，说河沟边的水芹菜老了，再不去就柴了，顺道还能摸点田螺。
两人挎着篮子，卷着裤腿下了河沟。
河沟不深，水刚没脚脖子，清亮亮的，看得见水底的鹅卵石。
水草一丛一丛，随着水流摇晃。
春杏摸田螺是把好手，手往石头底下一探，一个，再一探，又一个。
孟雪瑶正掐着水芹菜，忽然看见水草底下，一只红彤彤的东西举着两只大钳子，横着爬了过去。
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小龙虾！
这年头，这地方的河沟里，居然有小龙虾！
“春杏！”她压着嗓子喊，“快看！”
春杏凑过来一看，脸都皱起来了。
“夹人虫啊，这玩意儿。”她嫌恶地用脚尖拨了拨，“凶得很，夹住就不撒钳。村里娃抓了喂鸭子，鸭子都不爱吃。”
“好吃的呀。”孟雪瑶吸溜了一下口水。
“啥？”
“我说，这东西可好吃了。”孟雪瑶蹲下去，眼疾手快，照着那虾的背一捏，就把它拎出了水面，两只大钳子在空中乱舞。
她笑容灿烂：“而且绝对是超乎你想象的好吃！”
春杏后退半步，看她的眼神，跟看一个要生吃蝎子的疯子差不多。
“雪瑶姐，你没烧糊涂吧？这玩意儿一身的壳，泥腥气，肉还没有一口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
孟雪瑶把小龙虾丢进篮子，已经开始四下搜寻第二只。
“我在书上看过，南边有的地方就兴吃这个。夏天吃，最当时令。”
春杏将信将疑，可看孟雪瑶那个两眼放光的劲头，也不由得蹲了下来。
“真能吃？”
“真能吃。做好了，麻辣鲜香，又嫩又弹，吃上就停不下来。”
春杏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……抓点？”
“抓！”
两人挽起袖子，沿着河沟一路摸过去。
这玩意儿没人吃，没人抓，傻得很，满沟都是。
翻开水草，一抓一个准。
春杏头一回抓，让钳子夹住了指头，嗷一嗓子蹦起来，甩了半天没甩掉，疼得原地转圈。
“捏背！捏它的背！”孟雪瑶笑得直不起腰。
春杏捏住虾背，那钳子果然松了。
“你咋不早说！”
“早说就没这么好笑了。”
“雪瑶姐！”
日头偏西，两人满载而归，半桶小龙虾，红彤彤的在桶里爬来爬去，钳子碰着桶壁，咔啦咔啦响。
回到家，孟雪瑶把小龙虾倒进木盆，舀了井水，撒了把盐，让它们吐泥。
春杏蹲在盆边，看一个嘬一下手指头，看一个嘬一下手指头，心里还是犯嘀咕。
“雪瑶姐，这东西……真能吃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