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纸条。
她去齐记商行打听的时候,账房没让她进,但门口搬货的伙计嘴不严。
“那伙计说回春堂每个月都从齐记走货,走了快两年了,量还不小。”
“多大的量?”
“每月少说五六十斤,赶上冬天还要多些。”
五六十斤。
回春堂三间门面,正常的进货量每月二三十斤足够了。
多出来的那些药去了哪里?
卖了。
以正品的价格卖低等药材,差价就是利润。
这门生意做了快两年,银子流水一样地进账,够回春堂活得滋润了。
而齐记商行供的货,质量参差不齐,好的有,差的也有,全看你给多少钱。
孙郎中拿最便宜的价格进货,卖最贵的价格出去,中间的差价一分为二。
一半进他自己的口袋,另一半——
林昭昭没往下想了。
想也没用,得拿实打实的东西说话。
她做了两件事。
头一件,第二天一早,她让秀娘在育儿堂门口支了张桌子,贴了张告示。
“义诊三日,分文不取。”
“凡家中有幼儿病症者,不论贫富,皆可前来问诊取药。”
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。
“困难之家,此后就诊一律半价。”
这张告示是秀娘写的,字写得工工整整。
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巷口就有人围过来看。
“真的假的?不要钱?”
“白纸黑字写着呢,还能有假?”
“前阵子不是说他们家药不好么?”
“药好不好,不花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头一天上午就来了二十多个。
林昭昭和江婉舟一人看一半,秀娘在后头配药,翠屏和春兰帮忙煎药、登记。
来的人里头有几个是以前的老主顾,被回春堂那边的话吓跑了,这回趁着不花钱又来了。
林昭昭给他们看完了,该开方开方,该拿药拿药,没多说一句废话。
走的时候有人问她,“林嬷嬷,外头说你们家药以次充好,是真的不?”
林昭昭把药包递过去。
“药好不好,您吃了就知道。”
那人接了药包,想了想,没再问了。
第二天来了四十多个。
第三天,队伍排到了巷口。
三天义诊做完,育儿堂的口碑重新立起来了。
来看过病的人回去跟街坊邻居一说,比贴一百张告示都管用。
“药是好药,一吃就见效,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人家林嬷嬷没收我一文钱,还送了包红枣给孩子。”
“回春堂的话你也信?人家那是眼红。”
林昭昭听见这些话的时候,正坐在后院搓药丸子。
春杏跑进来学给她听,一边说一边乐。
“姑娘,咱们的名声又回来了!”
林昭昭嗯了一声,手上没停。
名声回来了是好事,但只是第一步。
第二件事,她做得更安静。
义诊这三天,她让春杏、翠屏、春兰分头去城东城南的几条街上转。
不是打听消息,是买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