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越拉越远,言岱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冻硬的土疙瘩,抡圆了胳膊砸过去。那土疙瘩砸在冰面上碎成一片,没打着人。
那女人回头冲她啐了一口,得意洋洋地往河边跑。
言岱没停,咬着牙追上去。
那女人慌不择路,一脚踩上河面的冰,冰刀在冰上反而比在土地上好使,她借着惯性往前溜出去一大截。
可她光顾着回头看了,没注意脚下,冰刀磕在一截冻在冰面里的树根上,整个人“扑通”一下摔了出去,在冰上滑出去老远。
言岱一看来了希望,手脚并用地往那边跑。
她踩上冰面的时候打了个趔趄,差点自己也摔了,可稳住了,连跑带滑地扑过去。
那女人正挣扎着要爬起来,言岱已经扑到跟前,一把把她摁住了。
“你跑!你再跑!”言岱骑在她身上,一只手摁着她肩膀,另一只手去掏她的口袋。
那女人嘴里骂得更难听了,什么“小贱人”“不要脸”“骚蹄子”,一边骂一边挣,指甲往言岱脸上挠。
言岱偏头躲了一下,那指甲从她脸颊上刮过去,留下一道白印子。
她也恼了,抬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那女人脸上,扇得那女人“嗷”了一声,挣得更凶了。
“你偷我钱你还骂我!”言岱一边跟她撕扯一边喊,嗓子都哑了,“我让你嘴贱!我让你替天行道!”
她从女人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,正是宫润逢那个牛皮钱包。
她一把攥住了,往自己怀里拽。
那女人不松手,两个人撕扯着那个钱包,在冰上滚来滚去。
那女人比言岱壮,力气也大,把言岱压在底下,伸手去夺钱包。
言岱死攥着不松手,另一只手薅住那女人的头发,使劲一扯,那女人疼得松了手,言岱趁机翻了个身,从底下挣出来。
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,谁也没注意脚下的冰面在微微地颤。
忽然“咔嚓”一声。
冰面裂了。
言岱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往下坠。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灌进她的羽绒服领口、袖口、裤腿,冷得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女人也掉下来了,穿着厚棉袄,吸了水死沉死沉的,在水里扑腾着,一只手死死拽着言岱的胳膊往下拖,想借她的力浮上去。
言岱呛了好几口水,羽绒服浸了水虽然也沉,可比那女人的棉袄轻多了,她使出全身的力气蹬腿,一脚蹬在那女人肚子上。
她趁机往上爬。
冰面裂了一个大洞,她扒着洞沿的碎冰往上爬,手指头冻得没有知觉了,扒一下滑一下,扒一下滑一下。
那女人还在底下拽她的脚踝,她又蹬了一脚,这回使了全力,把那女人蹬开了,自己终于爬上了冰面。
她趴在冰上,浑身湿透,冷得直打哆嗦。
然后听见远处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,听见李咕咕尖着嗓子在喊她的名字,声音都劈了。
还有陈芸的声音,比她平时听过的任何时候都急:“言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