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的灯点了起来,吴管事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沈知意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茶,没喝。
萧霈珏坐在她对面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我继母那人,你不用理会,她说什么都做不了我的主。”
沈知意把茶碗放下,看着他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从方才到现在,一直都没怎么说话。”
沈知意偏过头,看了看窗外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的长长的,风吹过来,叶子沙沙响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萧霈珏: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继母说,我配不上你。”
萧霈珏眉头皱起来,正要开口,沈知意抬手打断了他:“你先听我说完,我配不配得上你,我自己心里有数,我成过亲,有三个孩子,你在京城长大,在边关带兵,认识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姑娘,这些差距我不瞎,我看得见。”
萧霈珏看着她,没有插话。
沈知意又说:“可你继母说那些话的时候,我没觉得难受,因为她说的不对,我配不配得上你,不在我成没成过亲,也不在我带没带孩子,我沈知意,这辈子没靠过谁,也没害过人,我凭自己的本事把三个孩子养大,我应该配得上任何一个男子。”
萧霈珏听到这里,嘴角弯了一下。
沈知意看着他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
萧霈珏伸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:“我笑你嘴上说没往心里去,其实还是在意的,你要是不在意,就不用跟我说这些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,想要把手抽回来,萧霈珏没松。
“沈知意。”
他看着她,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很稳:“我认识你的时候,你蹲在山上草丛里把我捡了回去,还给我敷药,那个时候,我虽然不知你的身份,可也知道你跟其他女子终归是不一样的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。
“后来你把我拖回破庙,给我熬粥,把家里仅有的鸡蛋都给了我,你上山采种地,挖渠,打野猪,护着孩子,护着村子,你做的事情,京城里那些贵女一件也做不了,我不是因为感激你才想跟你在一起,我是因为看明白了天底下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只有你。”
沈知意被他握着手,手心里热乎乎的。
她垂下眼睛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这个人平常话不多,说起这些倒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萧霈珏笑了一下:“在边关的时候,斥候回来报军情,我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,从来不说第二句,可跟你的事,我要是说不清楚,你转身就不理我了。”
沈知意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,可很快又压了回去。
她把他的手推开,站起来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说:“你继母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她今天走了,明天可能还会来,或许她还会去求三皇子跟圣上。”
萧霈珏看着她:“她求谁都没用,圣上刚封了你安农候,三皇子还欠你一条命,你如今不是青石村的寡妇,你是圣上亲封的侯爷,谁想动你,都得掂量掂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