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酒一碗接着一碗下肚,帐内的气氛越发燥热,那股混杂着羊膻味和汗臭味的气息,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。
呼延图靠在虎皮椅上,打了个酒嗝,眯起狭长的眼睛。
“行了,都别吹了!”
他抬起粗壮的手臂往下压了压,大帐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“这次南下,咱们有三十万人马,大乾的北境防线根本挡不住!”
呼延图探出身子,眼底的贪婪和野心彻底爆发。
“等打破了长城,进了大乾的京城,里头的金山银山、粮食绸缎,全都是咱们的!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抹淫邪的笑。
“大乾小皇帝后宫里的那些细皮嫩肉的女人,全归本汗!本汗要坐在大乾的龙椅上,让大乾的皇后给本汗倒酒洗脚!”
几个首领听的心头火热,纷纷跟着淫笑起来。
可笑声还没落下,呼延图紧接着抛出的一句话,却让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变了味。
“不过,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呼延图拿起割肉的匕首,用力插在木桌正中,刀尾颤动不止。
“这次大军南下,我达延部出的人最多,粮草也耗的最多。”
“打进大乾以后,抢到的金银、粮食、女人,我达延部要占六成!”
“剩下的四成,你们三家分!”
此言一出,原本喧闹的大帐顿时陷入死寂。
赤老温剥羊肉的动作停住了,三角眼微微眯起,闪过一丝冷厉的幽光。
阿木尔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,直接把酒碗砸在桌上。
“六成?大汗,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!”
阿木尔梗着脖子,毫不退让。
“我鞑靼部可是冲在最前面的先锋!死伤的弟兄最多,凭什么只分一点骨头渣子!”
东胡首领速不台也阴沉着脸接话。
“大汗,咱们可是歃血为盟的兄弟,你这么分,底下的人怕是会不服气啊。”
看着这三个脸色不善的首领,呼延图猛地站起身,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拉出一道巨大的阴影。
他一脚踹翻面前的烤肉架,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。
“不服气?”
呼延图按着腰间的弯刀,居高临下的怒视着三人。
“没有我达延部的铁骑撑着,你们早就被大乾的火炮轰成渣了!”
“今天这规矩,老子定下了!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,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!”
帐外的达延部亲卫听见动静,立刻掀开帐帘冲了进来,几十把明晃晃的弯刀瞬间出鞘。
赤老温眼角跳了跳,赶紧换上一副笑脸,站起来打圆场。
“大汗息怒,大汗息怒!阿木尔就是个粗人,喝多了几碗猫尿,胡言乱语!”
他扯了阿木尔一把,压低声音使了个眼色。
“能打进大乾才是正经,等真进了京城,还愁没东西分吗?大汗要六成,我们认了!”
阿木尔咬着牙,死死盯着呼延图,最终还是没敢拔刀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闷着气灌酒。
一场分赃不均的冲突,被呼延图用强横的武力暂时压了下去。
可大帐内的气氛,已经变的貌合神离。
每个人低头喝酒时,眼里都藏着各自的算计和阴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