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往云城的航班在上午。
周知勉简单跟陈淑蓉告别,直奔机场。
办完值机,她和张衍坐在VIP候机厅里。
周知勉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,开口发问:“我始终想不通,李宏远跑到云城这种度假胜地,能找到什么关系。”
“一开始我也疑惑,但昨晚邓祁然查到,陆氏集团掌权人陆准,眼下正在云城度假。”张衍回道。
陆准?
周知勉对这个名字不陌生。
海城根基深厚的陆氏,和张衍养父张启手里的张氏,是如今海城两大顶尖家族。
她的夫家顾氏,早年原本也位列其中。
但顾琴跟张启斗了大半辈子,最后落败,声势一落千丈。
到现在,海城就剩下张、陆两家对峙。
陆氏和张氏表面维持体面,互不招惹,但底下全是暗流涌动。
张启和陆准年纪也上来了,没精力再大规模厮杀。
可两家的小辈,这几年在商场上处处针锋相对,阵仗可一点都不小。
张衍继续说:“李宏远和我们的业务还没铺开,张绪就已经在环评上动手脚。以我对张绪的了解,就算李宏远主动停下项目,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。”
周知勉了然,“所以李宏远去找陆准,算是死马当活马医。他不敢奢求陆准直接出面撑腰,只盼着陆准能帮给张绪递一句话,压一压对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得不说,你这位二哥下手真狠,一点余地都不留。”
张衍淡淡应声:“张家人都这样。”
一句话,把他自己也骂了。
周知勉觉得有些好笑,但也没说什么。
等到登机,飞机升空平稳巡航后,她闭上双眼,打算趁着航程休息会儿。
客舱内持续飘着低沉厚重的嗡响。
张衍坐在她旁边,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感慨:“以前我们在一起,去云城玩的时候,你特别喜欢古城那家鲜花饼,每天都要吃几回,搞得正经饭都吃不下了。”
见周知勉小憩着,没给回应。
他继续自言自语:“你那时候还说,老了想在云城定居,我都想好了,到时候就在洱海边上给你开个客栈,然后我天天给你烤鲜花饼。”
“闭嘴。”周知勉眉头一压,冷声打断。
“哦......”
她记得。
洱海边的风是凉的,古城里那家鲜花饼店门口永远排着队。
她被他从背后半搂半圈着,两个人站在队伍里说说笑笑,排长队都不觉得磨人。
她当时仰起脖子,回头对他说“老了就定居在这里”。
他说“好,你在哪我就在哪”时,那股年少心气独有的认真。
她都记得。
那时候,她是真的觉得,这辈子能和这个人定下来。
但想归想,现实是现实。
“张衍,都过去了。”周知勉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,拢进袖子里,靠着椅背继续闭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就此,二人不再说什么,一路无言。
云城没变,变的是他们。
*
落地云城后,舱门打开。
一股温润舒适的气息钻进鼻腔,和海城的冷空气截然不同,更舒服一些。
两人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,邓祁然安排的司机已然到位。
一路奔波,他们下榻了云城半山的度假酒店,李宏远也住此处。
前台办好手续,把两张房卡递到他们手上。
“就在隔壁,先休整一下。”张衍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