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氏佯装嗔怒地打掉了他放在自己头上作乱的大手。
瞪了他一眼,笑道,“你刚刚不是说,这些粗活可以交给丫鬟做吗?”
“嗯,现在改变主意了。”秦忘尘随意地擦了汗,把帕子收进自己怀里。
帕子已经弄脏了,不好再还给她。
他走到桌子那边,从篮子里面拿起软尺,走到顾氏面前,递给她,“量吧。”
做衣服可以目测,但是裤子需要量裤腰跟长度。
“你可要量好了,我不要太窄了,勒得慌。”
他的要求,还挺多的。
顾氏拿着软尺,纤细的双手绕过他的腰,替他量了腰身。
这次,两人贴得更加近了。
她单薄的身子几乎整个人靠进了他宽厚炽热的胸膛里。
“义兄,你还记不记得,小时候我们在山上挨冻,我许过的一个愿望,希望有一天,我们能穿上一件像样的衣服。”
那时候的衣服真的是破破烂烂。
顾氏眼里带着笑意,笑话道,“后来,春天一天,树叶跟野花都长了出来,你给我带回了一堆叶子跟野花,让我把叶子弄到了衣服上,变成了新衣服。”
当时的她,还挺高兴的。
秦忘尘轻咳一声,当年,年纪小,思想还不够成熟。
谢语嫣走进屋里的时候,正好瞧见母亲跟秦舅舅靠很近。
像是抱在一起的样子。
“........”
她瞪大了双眼,眼底满是惊愕。
秦忘尘鹰隼般锐利的目光,瞬间横扫过去。
谢语嫣见到了,立刻转身过去,脑袋空空。
她看到了什么?
她来的好像不是......时候?
顾氏也见到了自己的女儿,她的身子微微一僵,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不过,那丝慌乱不过一闪即逝。
她很快便重新镇定了下来。
在她与义兄重新联系的那一刻起,她就从未想过要隐瞒子女。
等晓东考完科举,嫣儿嫁了人,她会和义兄离开京城。
等他们远离了这里,到时候任何人,都不能拿他们的义兄妹关系,去攻击儿子的仕途,去攻击女儿。
顾氏抬起头,温柔地目光看着秦忘尘,露出了浅浅笑容,“量好了。”
秦忘尘见她还能笑得出来,心里也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,那我先离开。”
她们母女俩,估计有话要说。
顾氏点了点头,她将软尺放回篮子里。
就在顾氏转身将软尺放回篮子里的时候,她没看到,秦忘尘正给谢语嫣一个警告的眼色。
那眼色意思就是:不要说错话,惹你母亲不高兴。
谢语嫣,“!”
不是吧,舅舅竟然敢威胁她.......
“嫣儿,过来。”顾氏坐到软榻上,招了招手。
谢语嫣走过去,强装淡定道,“母亲。”
她行了礼。
顾氏拉过女儿的手,瞧了瞧她的脸色,而后柔声道,“刚刚的事情,你也看到了。”
谢语嫣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顾氏勾唇一笑,“嫣儿,母亲跟你讲讲,以前我小时候的事情吧。”
谢语嫣还真的没听过母亲提过小时候的事情。
她赶紧点了点头,坐到了母亲身边。
顾氏把她小时候的事情,告诉了谢语嫣。
穷苦人家出生,逃难的难民。
等她听完母亲的事情,不知不觉,眼泪已经流了出来。
她擦了擦眼泪。
难怪父亲以前常常说,母亲小时候过得很苦,让他们长大后,一定要孝顺她。
张籍的节妇吟,曾经写过一个词句:还君明珠双泪垂,恨不相逢未嫁时。
悲凉之处在于,女子并非不爱,而是等不起。
无权无势的佳人,在面对权势的时候,根本无力反抗。
“母亲,您想做什么,嫣儿都不会反对。”
母亲跟舅舅的事情,她作为晚辈,无权干涉。
是他们拖累了母亲。
母亲要不是为了她跟弟弟,早就跟着舅舅离开了。
谢语嫣犹豫了一下,问道,“母亲,那您跟父亲?”
顾氏知道女儿想什么,她抿唇笑道,“嫣儿,你父亲是一位很温柔的男子,他对母亲很好,母亲喜欢他,生下你跟东儿,都不是勉强。”
夫君给了她庇护,义兄给了她活下去的路。
她这辈子,遇见了两名男子,他们都是一心一意地为了她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