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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E2-02(2 / 3)

那帮小子,是该有人给他们收收筋骨了。

裴宜捏着手指,修长白皙的指尖压在掌心上,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声响。

李恪在一株大桃花树下铺开了一条长毡,上头摆放着一只紫金檀镶花梨木的如意纹长条矮几,桌面嵌着五色琉璃子,也不知是他从哪里骗了来的,一瞧就是只有内府私库里才能有的宝贝。

桌上摆了四色糕色,四碟卤味并紫砂泥竹节套的一壶双杯。裴宜双眉微蹙道:“我不喝梨花白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,幸好我还带了旁的,你来试试!”

李恪拉他面对面地坐着了,唤人将那紫砂壶杯都撤下去,另换了一对羊脂白玉精雕的凉杯,并一只墨绿色的玉质酒壶,洋洋得意道:“你定猜不出我今儿要请你喝的这是什么。”说着,从那壶里小心翼翼地倒出酒水来。

艳红如玛瑙的酒液映着雪白的杯子,那颜色立刻生动起来。阳光被他们头上的枝叶割得细碎,如金粉洒在这隐隐透出艳色的酒杯上,另有一样令人心动的美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裴宜眼睛一亮,坐直了身体。

浓郁的果香混和着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,李恪轻轻晃着酒杯,迎着阳光细细辨识着这酒的色泽,摇头晃脑地说:“这是从比西凉还要西北的地方运来的葡萄酒,今年的新供,皇上都还没尝到呢。”

裴宜将杯子放在唇边轻轻呡了一口。浓郁的果香立刻充盈了口腔,甘甜微酸,带着浅浅的涩味,在舌尖周转几回,竟有数层滋味,极是丰润绵柔。

“要摇摇再喝,会更美味。”李恪示范性地教他晃酒品酒。

“我以前也喝过葡萄酒,怎么没有这般好喝?”

“那么远的地方运过来,一路颠簸吹晒,好酒也发酸了,怎么能保持原有的味道。”李恪嘻嘻一笑,“自然是运输的法子与众不同,不过那是人家的秘密,不肯说的。”

裴宜将身子靠在凭几上,一阵微风拂过,头顶繁花飘然而落,几瓣落在酒杯里,浮于血红的酒液上,倒也别有一番意趣。

二人说着闲话,品着美酒,赏着桃花,真到暮色西沉,方拱手作别,各回各家。

裴宜人马还没到家门近前,就听见前头一片哭号叫骂之声。

裴宜嘴角一勾,也不闪避,径自催马上前。

就见冠军侯府门前不知何时围满了人,半数衣着鲜明,半数是过往看热闹的百姓。

突然有人叫了一嗓子:“冠军侯世子回来了!”

就像有人在油锅里加了一飘凉水,锅都炸了。

冠军侯府门大敞着,忠心的管家正在劝慰几个坐在地上哭的老仆妇。

坐到人家门前哭自然不是那些贵妇们肯出头露面的事,这种事多半是交给家里公子的奶嬷嬷们做。

一来哭得真切,二来打闹哭骂起来也不会失了主家脸面。

这些妇人一听说打人的祸首回来了,自然哭得更加撕心裂肺,一个个哭天叫地的,甚至还有人拿脑袋往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头撞。

侯府的管家和下人们自然要去拦,响动更大了。

“世子爷!”护卫们当先下马,护着裴宜往里头走。

“狂悖小儿,你且站住!”

这洪亮的声音出自一个四十余岁的汉子口中。

裴宜回头扫了一眼,见他身穿绯色官服,腰上佩剑,身边摆着一张担架,上头正哼哼唧唧地躺着一个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