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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E2-01(2 / 3)

顺带的,这对传奇夫妻留下的独苗儿子,年仅十岁就承袭荣王爵的李恪,便成了无法融入勋贵圈子的异端。

私下里要怎么泼脏水都是私下里的事,没人傻到敢在李恪的面前说这些浑话。

因为说出来,就必须做好被暴戾张狂的小荣王活活打死,家里人还没有法子帮他报仇的准备。

因为从圣祖武德帝,到现在的皇帝,都对这位身有异族血统的皇家子弟格爱的偏宠。

“听说他生来命硬,把他自己爹娘都给克死了。”有人啧啧地摇头感叹。

“他跟冠军侯府走得那样近,平阳长公主说不定就是被他克死的。”

“如今冠军侯身子也不好,说不定哪天便被他克死,偏裴家人还肯跟他往来。”

“你当李恪为什么跑老裴家跑那样勤快?还不是因为裴家二小姐是个美人儿?这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,把小美人儿早早给定下来呢。”

“当真那么漂亮?能把李恪也给拴住了?”

“谁知道啊,要不你自己去问问那杂种?”

少年们你推我搡地高声调笑,官道上的华贵少年早已消失在桃林之间。

突然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他们所在雅室的门板不知为何整扇倒了下来。

都挤在窗口的少年们这一下促不及防,被结实的门板砸了个正着。

尖叫声,痛号声,夹杂着女子的哭喊,瞬间传遍了整间酒楼。

少年的伴当们在楼下听着响动,齐齐涌上楼来。只是楼梯狭仄,大家都都挤着想抢到头里,便一团儿堵在楼梯处,反倒谁也抢不上头里。上头哭骂一声一片,下头也是吵吵成一团。

好在那门板儿只是将空间隔开的活板子,不厚不重,虽然看着好大一块儿,却并不能将人砸得重伤。

这些少年只是被吓了一跳,几人合力将门板掀翻,骂骂咧咧地从底下爬出来,一身的狼狈。

“这什么破酒楼,砸了它砸了它!”

“把这店老板拿根绳栓了,让他给咱们磕一千个响头,不然不能完事儿!”

“呸,磕一万个响头也不能轻易了了,咱们这几条命,岂是他几个响头就能赔得起的?”

不管他们怎么跳脚叫骂,这酒店里的主家,连带着跑堂的小二,都跟死了一样,没声没息的,半天也没有人上来搀扶赔罪。

此时此刻,他们才觉察出有那么一丝诡异。

一直看着门口大骂的少年中,便有那么一两个,将视线转向了墙壁倒塌的方向。

被那扇莫名倒下的门板隔着的,自然是另一个雅间。

朱红的漆栏,乌木的桌椅,窗子完全打开,山间的清风从大敞的窗口窜入,将凭栏而坐的人的发丝吹得乱飘。

他没有穿鞋,足上套着雪白的布袜,就这么大咧咧地跷在桌子上。白袜,乌木,看在眼中就觉得刺眼。

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,玄青色的外袍就这么微敞着,露出里头上好白绫衬银边云纹缀饰的中衣。细长微微挑起的双眼半睁半闭着,唇色浅淡,却比那些涂了口脂的美人儿更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。

不过十一、二岁的小小少年,身上却有一副超脱尘世的冷漠气质。

桌上放着一碟桃花饼,一碟金乳酥,还有一壶桃花三白茶。

少年们只见了他一眼,俱都失了言语。

就算没见过他的,也都能认出来围站在这少年身周,身着淡青色护卫服,着鱼鳞软甲的十几个精干护卫是谁家的。

他们的靛青色腰带上,都绣了一圈小小的,却绝对不会令人忽视的“裴”字。

少年们对视了一眼,心中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

这少年,正是冠军侯裴度与过世的平阳长公主唯一的儿子,冠军侯世子裴宜。

仿佛感受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如从封闭的剑鞘里拔出的一泓秋水,又似藏于深山某处,不见底的万年寒泉,美得惊心动魄,却又冷得彻骨成冰。

他的视线在破开大洞的狼藉房间里,半扶半靠着的那几个灰头土脸的贵家子弟身上扫了一圈,唇角微微一挑,却没人会认为他是在笑。

“打。”从如同半开桃花一样有着浅浅粉色的薄唇中,只冷冷吐出了一个字,原本围在他身周的那些裴家护卫,立刻毫不迟疑地越过废墟,踏着咯吱作响的门板,两个起跃站在了少年们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