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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饭盒(2 / 3)

儿子死了,她的理想破灭了,可是她还存着一线希望,她并不想死。

她是大齐的太后,是李睿名义上的母亲,虽然李崎被裴宜杀了,但她想着有孝道压身,李睿必不敢动手杀她,只要撑到李睿回宫,虽然不再有太后的尊荣,但在后宫养老还是可以的。

靠着这个念头,她在封闭的长乐宫里吊着一口气,度日如年地捱着。

李睿走进长乐宫的时候,她就躺在榻上,面如死灰一般盯着发乌的床帐。

端妃荆钗布衣,跪伏在床前给李睿磕头。

事已至此,她最害怕的事已然发生,又倏然落定,端妃倒没了先前的惊惶害怕和忐忑绝望,心境反而平静得很。

她虽不想附逆,但发动宫变的人是她的亲姑母,举兵起事意图在南方谋乱的是她的生父,她不像章太后那样抱着希望,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将要迎来的命运。

李睿扫了她一眼,只略点点头,并没说什么。

端妃磕了个头,搬来椅子请李睿坐下。

李睿挥了挥手,让她先退出去。

端妃看了一眼章太后,便无声退了出去。

章太后斜眼看了看李睿,半晌才出声:“皇帝来了啊。”

屋中并无旁人,李睿将腿一跷,手肘放在桌上,脸上竟然还带了三分笑意:“母后见到朕回来,可是失望得很?”

章太后目光中掠过一丝怨毒,但转眼即逝。她颤巍巍从榻上爬起来,跪在榻上掩面而泣。

“为人母者,难免会为骨肉之情蒙蔽了大义。这事,是哀家对不起皇上,对不起先帝在世的嘱托,哀家悔之愧之,还请皇上降罪。”说着便垂下头去,将额头抵在床沿处,露出发心斑驳的白发来。

章太后自傲于美貌,对自己的外表极为重视。

原本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,现如今也在惊惧不安和愤恨怨毒中白了许多。

她如此示弱,就是想引发李睿的怜悯之心,念她是个老妇人,亲儿子又已经死了,给她留条活路。

忐忑等了许久,也没听见李睿的声音,不管是怒骂还是哭泣,都比现下这默默无声要好得多。

她将头抬起一些,看着坐在她面前跷着脚,一副歪歪懒懒模样的皇帝。这小子以前就藏得极深,现在更加摸不清他的脾性来。

“皇上,”无奈之下,她只好先开口,“你可还记得先帝大行之时,拉着你的手让你承诺的事?”

李睿终于动了动:“记得,他让我发誓,留李崎一条命,好好待你。”

章太后松了一口气。李崎虽然死了,但她还有先帝爷的遗旨可以保命。

“李崎咎由自取,想来父皇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怨朕。”李睿说,“至于母后……”

章太后心惊胆战地等了半天,才听李睿说:“宫中死伤无数,这大多是承母后的恩。”

“不不,那不是哀家动的手……是李崎那孽障,是他……”

“行了母后,您当朕是三岁小儿?这种话您也好意思说得出口?”李睿冷笑了一声,“没有您在京中,他李崎能得到消息,千里迢迢赶到京里来,又声色不动地混入宫里?您置大齐江山社稷于何地?置万千子民于何地?若父皇还在世,您觉得他会怎样处置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