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心歇了一日,此刻正清醒得很,来了兴致想抚琴,却发现那琴还在欧阳漓的寝殿内,不得已放弃了。虽不知这偏殿是何处,但看外面的宫人那一副惊讶得可以吞鸡蛋的模样,袁心也知这地方不简单。
她随处转悠,来到书架前,满满当当都是诗词歌赋,一看就清楚这房间的主人才华横溢,从那墙上挂着的画中也可看出。
袁心翻开一本李清照的词,旁边被人用小楷做了备注,端端正正,末了还在词尾写上自己的见解。袁心觉得受益匪浅,又陆陆续续抽出好几本书,才发现端倪。书架后面竟有一小盒子,平日里宫人打扫都不会把书本抽出,自然就发现不了。
袁心将小盒子拿了出来,放在桌面上,小心地拂去表面的灰尘,打开来。
精致的小盒子内不是金银珠宝,只是几张薄薄的纸张,由于放置久了,有些泛黄,但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,透人心脾。
“好墨。”袁心感叹道,这墨里掺杂这茉莉花的香味,应该是主人身上的味道,长期与墨为伴,被吸入墨汁当中。
袁心搓了搓手,不知该不该打开纸张,解开了这房间主人的身世之谜。最后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。
这信是宫中的妃子写个她哥哥的,字里行间满是绝望,承诺对她好一辈子的夫君爱上了别的女人,甚至听信谗言要将她处死,若不是当今皇后求情,只怕已是白绫一尺,鹤顶红一瓶,匕首一把送到面前任其挑选。她将孩子托付给了皇后,按照夫君的旨意,心灰意冷去了冷宫,终日与一群疯女人为伴,整整两年不曾见过自己的孩子,她一心奢望她那变了心的夫君有天会突然想起她的好,哪怕一丁点,或者是念在多年夫妻的情谊上,将她带离这个地方,只可惜,她等了又等,最终承受不住漫无边际地等待,选择了自尽。
后宫嫔妃被打入冷宫者,是不能葬入妃陵的。皇帝念及她是太子的生母,特许冷家人将人带出宫外安葬。想必这信就是冷大将军冷蕴寒在她死后进入偏殿所藏的。
袁心的心揪着疼,眼睛蓄满泪水,一滴滴往下掉,嘴唇被咬得发白。
“欧阳漓该有多难过,身为太子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受苦受难。”袁心心疼地抚摸着这几张纸,仿佛那便是欧阳漓。
袁心将东西放回原位,卸下衣裳躺到床上,明明很舒适的床,却让她难以入眠。
她将自个闷到被子中,连带着思念家人的那份痛苦也一起哭了出来。呜呜声被掩盖在棉被中,隔壁房的宁姐自然是听不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