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，但是顾清雪站在他的右边，握紧了拳头。
陆辞说：“这个问题，我先反过来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叫收割学生韭菜？”
他在台上慢慢的走了两步。
“有人说，平台组织学生兼职，有违规嫌疑。那我想问，什么是违规的兼职平台？”
他停下来，转向台下。
“我告诉你们什么是违规的。”
屏幕换了一张图。
不是图表，是一份截图，一段对话记录，经过了打码处理，但是内容看得清清楚楚。
【这批学生的工资我们卡着，你放心，他们不敢闹】
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陆辞说：“这是江城某兼职中介，跟一位商家之间的沟通记录。原始录音我们也有，今晚不方便全放，但是可以提交给相关部门核查。”
“我可以告诉各位，这样的记录，我们收集了不止一份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一辞校园的模式是什么？学生完成推广任务，收益即时到账，平台抽取百分之八作为技术服务费，没有任何隐性扣款。所有合同白纸黑字，学生可以随时终止，没有任何违约约束。”
“这两种模式，哪一种是在收割学生，各位可以自己判断。”
弹幕的风向已经变了。
但是陆辞知道，最难的一条还没讲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第三条，纵容学生不务正业，侵蚀高等教育。”
这一条，台下的气氛是最凝重的。
前两条，可以用数据，用合同，用专业背书来拆。
这一条不一样。
这是关于一个价值观的问题。
而价值观的争论，比数据争论难打得多。
陆辞站了一会儿，没有急着说话。
顾清雪在他的右边，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。
陆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，决定不绕弯子了。
“说学生兼职会荒废学业，这个担忧我理解，而且我不认为这个担忧是完全错的。”
他说这句话，台下又是一静。
没人预料到他会先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。
“但是我想请各位思考一件事。”
陆“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什么，说不清楚，但不是愤怒，也不是狡辩。
更像是在认真的讲一个他真的相信的东西。
“今天晚上，台上这二十四位代言人里面，有多少人是家里条件好，不需要为生活费发愁的，请举手。”
台上二十四个人互相看了看。
没有人举手。
有两三个人低下了头。
陆辞说：“我不是在让人难堪。我说这个，是因为这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江城的大学里，有一部分学生，父母给的生活费是不够用的。他们想减轻家里的压力，想自己赚一点钱补贴生活，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是在一辞校园出现之前，这些学生的选择是什么？”
“去找黑中介。”
“去接那种一天发八小时传单，最后拿到手里三百块的活。”
“去找那些拖欠工资，克扣工钱，你敢吭声就威胁你的人。”